
一周後,賀家收到了一場私人晚宴的邀請。
薑梔原本不想參加。
許曼寧卻主動替她選好了禮服。
“小梔總不能一直悶在家裏。”
“以後我和景川訂了婚,也要多帶你認識些朋友。”
她說話時語氣親熱,手卻緊緊挽著賀景川。
像是在無聲地宣告自己的位置。
賀景川沒有拒絕。
薑梔便也沒有再推辭。
晚宴設在一座臨湖莊園。
宴會過半,許曼寧被幾位朋友拉去合影。
薑梔獨自站在露台邊,低頭回複中介發來的合同。
舊宅已經完成交易。
賀景川多年送給她的東西,也賣出了大半。
她把每一筆金額記進表格。
十四年的衣食住行,學費、醫療費和日常開銷,她全都按照最高標準計算。
她不想欠他。
更不想在離開以後,還被所謂的恩情牽住。
“在看什麼?”
賀景川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
薑梔立刻熄滅屏幕。
“沒什麼。”
“最近總往外跑,還換了房間。”
“薑梔,你到底在鬧什麼?”
她抬頭看他。
“我沒有鬧。”
賀景川顯然不信。
“我和曼寧訂婚,不會影響你留在賀家。”
“你不必用這些小動作試探我。”
薑梔心口微澀。
她想告訴他,自己沒有試探。
也沒有等他挽留。
可許曼寧已經在不遠處叫他。
賀景川轉身走了過去。
就在這時,頭頂忽然傳來一聲脆響。
用於裝飾的金屬懸架脫離固定處,朝露台轟然墜落。
薑梔和許曼寧恰好站在兩側。
混亂中,賀景川幾乎沒有猶豫。
他一步衝向許曼寧,將她牢牢護進懷裏。
薑梔隻來得及抬手遮住臉。
尖銳的碎片擦過她的手臂,沉重的支架將她撞倒在地。
周圍驚叫四起。
鮮血很快浸透了她的袖口。
薑梔疼得眼前發黑,卻仍看見賀景川抱著許曼寧,焦急地檢查她有沒有受傷。
許曼寧隻是受了驚嚇,臉色蒼白地縮在他懷中。
“小梔流血了。”
她顫聲提醒。
賀景川終於回頭。
看見倒在地上的薑梔,他的臉色驟然變了。
可下一秒,許曼寧抓緊了他的衣襟。
“景川,我頭暈。”
短暫的沉默後,賀景川叫來隨行的人。
“送薑梔去醫院。”
說完,他抱起許曼寧,快步離開了露台。
薑梔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九歲那年。
她從樓梯上摔下來,隻擦破一點膝蓋。
賀景川卻慌得抱著她跑了很遠,連鞋都忘了換。
那時她趴在他背上,聽見他一遍遍說別怕。
如今她真的受了傷,他卻先帶走了另一個人。
醫生替薑梔縫了十一針,建議她留院觀察。
她拒絕了。
淩晨一點,她獨自回到賀家。
房子裏沒有開燈。
賀景川還沒有回來。
薑梔吞下止痛藥,躺在狹窄的小床上。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終於傳來腳步聲。
房門被推開。
賀景川站在床邊,視線落在她染血的紗布上。
“為什麼不住院?”
薑梔睜開眼,沒有回答。
他伸出手,似乎想檢查她的傷。
薑梔身體先於意識做出反應。
她往床裏側退了一步,避開了他。
賀景川的手停在半空。
薑梔垂下眼。
“小傷而已。”
“曼寧姐沒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