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開前三天,薑梔在樓梯口叫住賀景川。
“我生日那天,你能陪我吃頓飯嗎?”
賀景川停下腳步,目光帶著審視。
往年每到生日,薑梔都會再次向他表白。
他顯然以為這一次也一樣。
“我和你說過,不要再提那些話。”
“不會。”
薑梔輕聲打斷他。
“我不會告白,也不會讓你為難。”
“隻是一頓飯。”
賀景川看了她片刻,最終點頭。
“幾點?”
“晚上七點。”
“好。”
生日當天,薑梔很早便起床。
她親手做了幾道賀景川喜歡的菜,又取回提前訂好的蛋糕。
蛋糕不大,上麵隻放著一塊寫有二十一歲的巧克力牌。
七點,賀景川沒有回來。
八點,桌上的菜漸漸變涼。
九點,院子裏依然沒有車燈。
薑梔給他發了一條消息,沒有回複。
臨近十一點,她才撥通電話。
接電話的人卻是許曼寧。
“小梔?”
“景川正在陪我拍訂婚紀念照。”
“有什麼事嗎?”
薑梔望著燃燒到一半的蠟燭。
“他答應回來陪我過生日。”
許曼寧輕輕笑了一聲。
“今天也是你的生日啊?”
“抱歉,我們實在太忙,忘記時間了。”
“不過小梔,你已經二十一歲了,總不能每年過生日都要景川陪吧?”
薑梔沒有說話。
許曼寧的聲音變得意味深長。
“以後我和他結了婚,會有自己的生活。”
“你繼續住在賀家,大家都不自在。”
“如果我是你,就該懂事一點,主動離開。”
薑梔看著腳邊已經收拾好的行李箱。
“你說得對。”
許曼寧愣了一下。
“什麼?”
“沒什麼。”
薑梔掛斷電話。
她坐回餐桌前,點燃已經歪斜的蠟燭。
暖黃色的火光映在她眼底。
過去四年,她的每一個生日願望都和賀景川有關。
她希望他能喜歡自己。
希望他不再把她當孩子。
希望有一天,她能光明正大站在他身邊。
如今,她終於換了一個願望。
願賀景川餘生順遂。
也願她從此不再回頭。
薑梔吹滅蠟燭,將已經冷掉的飯菜倒進垃圾桶。
隨後,她把準備好的三樣東西放在桌上。
第一樣,是一張銀行卡。
裏麵存著舊宅、禮物和她這些天工作所得的全部錢。
第二樣,是一隻舊懷表。
那是父親留下的遺物。
這些年一直由賀景川替她保管,後來在她十八歲生日時正式交還給她。
她曾把它看作自己與賀景川共同守護的東西。
如今,也不必帶走了。
最後一樣,是一封告別信。
薑梔握著筆,想了很久。
她原本有許多話要說。
想謝謝他十四年的照顧。
想告訴他,那些喜歡從來不是年少無知。
也想問問他,為什麼曾經那麼疼愛她,後來卻能一次次把她留下。
最後,她隻寫下一句話。
【賀景川,我把這些年得到的一切都還給你。以後,你不用再為我負責了。】
寫完後,薑梔環顧四周。
鞋櫃裏已經沒有她的鞋。
浴室裏沒有她的毛巾。
冰箱上貼著的合照也被取了下來。
這個家裏屬於她的痕跡,已經被她一點點清除幹淨。
零點前,薑梔提著行李箱走出大門。
夜風吹動她的衣角。
她沒有回頭。
淩晨一點,賀景川終於回到家。
客廳沒有開燈。
空氣裏殘留著冷掉的飯菜和奶油氣味。
他打開燈,看見桌上融化的蛋糕,腳步驀地停住。
銀行卡壓在信紙上。
旁邊放著那隻他再熟悉不過的懷表。
賀景川拿起信,看到那行字時,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他立刻撥打薑梔的電話。
短暫的等待後,聽筒裏傳來冰冷的提示音。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已注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