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德兒童醫院頂層已經清空。
我們抵達時,院長和專家組全等在門口。
“顧先生,檢查通道準備好了。”
顧沉舟沒有寒暄。
“先處理她的傷。”
一句話落下,所有人立刻行動起來。
我被推進檢查室。
四管血依次抽出來。
前三管做身體檢查。
最後一管做親子鑒定。
針紮進去時,我沒有動。
挨針至少有原因。
以前媽媽掐我的時候,我連自己哪裏做錯了都不知道。
顧沉舟也抽了血。
護士在樣本上貼好標簽。
顧沉舟。
周小滿。
兩個名字並排放在托盤裏。
檢查結果陸續送來。
營養不良。
貧血。
慢性胃炎。
還有一處陳舊性肋骨裂傷。
醫生問我什麼時候傷到的。
我搖頭。
我隻記得前年冬天發過高燒。
媽媽怕我傳染妹妹,讓我在廚房睡了三天。
翻身時肋骨很疼。
她說我是裝的。
顧沉舟放下報告。
“所有傷情,全部做司法鑒定。”
“從盛遠法務部調人。”
不到十分鐘,律師團隊趕到醫院。
顧沉舟不需要重複第二遍。
他說出口的事,馬上就會有人辦好。
護士送來熱粥和麵包。
我把粥喝完,又將麵包裝進口袋。
顧沉舟看見了,隻讓人再送來一袋。
“這袋也可以留著。”
“吃完以後還有。”
病房外突然傳來媽媽的聲音。
“周小滿!”
她衝進來。
爸爸牽著妹妹跟在後麵。
媽媽上來就要抓我。
“你怎麼這麼不懂事?”
“我們搬個家,你就跑來醫院鬧!”
顧沉舟擋在病床前。
媽媽認出他,臉上的怒氣立刻變成笑。
“顧先生,您別誤會。”
“新家隻是還沒收拾好。”
律師打開錄音設備。
顧沉舟隻說了兩個字:
“繼續。”
媽媽硬著頭皮開口:
“我們養了小滿九年。”
“吃飯、穿衣、上學,哪樣不要錢?”
“如果她真是顧家的孩子,撫養費總得說清楚。”
原來他們不是來接我的。
隻是聽說我可能值錢。
妹妹從爸爸身後探出頭。
“媽媽,姐姐也要去新家嗎?”
“可是你不是說,新家沒有姐姐的床,讓她自己找地方住嗎?”
媽媽立刻捂住她的嘴。
病房裏安靜下來。
她又向我伸出手。
“走,跟我回去。”
以前她一伸手,我就會乖乖過去。
可這一次,我退到了顧沉舟身後。
“我不回去。”
爸爸的臉沉下來。
“周小滿,你看人家有錢,就不認爹媽了?”
“你們的新家在哪裏?”
我問。
“幾棟幾樓?”
爸爸答不出來。
媽媽厲聲打斷:
“小孩子問這麼多幹什麼?”
顧沉舟將我擋在身後。
“在鑒定結果出來前,她留在這裏。”
爸爸咬著牙。
“她是我們的女兒,憑什麼聽你的?”
顧沉舟看向律師。
“醫院傷情、樓道監控和退租記錄已經完成保全。”
“盛遠法務部也向法院申請了緊急保護令。”
“你們可以離開。”
“也可以繼續留下,為律師提供證據。”
爸爸臉色一變。
媽媽急忙喊:
“她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
顧沉舟看著她。
“她幾點出生?”
媽媽的嘴唇動了幾下。
爸爸卻不耐煩地脫口而出:
“她送到我們家的時候都快會走了,我們哪知道她幾點出生!”
病房瞬間安靜。
顧沉舟緩緩轉過頭。
“送到你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