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再看顧淮川,轉身走向大門。
父親卻冷聲命令保鏢攔住我。
“鬧出這麼大的事,你以為自己想走就能走?”
母親從抽屜裏取出一份文件,重重摔在茶幾上。
“簽完再滾。”
我低頭看去。
那是一份婚禮澄清聲明。
聲明中寫著,我早就知道顧淮川愛的是沈柔,也自願退出婚約。
婚禮上的一切,則是我無法接受被退婚,情緒失控後故意鬧事。
他們不僅搶走了我的婚禮,還要我親手替他們洗清罵名。
“我不簽。”
我將聲明推了回去。
母親冷冷看著我。
“你在外流落十年,本來就沒幾個人認識你。”
“名聲毀了也不影響什麼。”
“柔柔不一樣,她剛嫁進顧家,絕不能被人說成搶姐姐未婚夫的小三。”
原來在她眼裏,我的人生不值錢。
就連名聲,也理應拿來給沈柔鋪路。
沈柔眼眶一紅,忽然推開顧淮川。
“姐姐說得沒錯,是我搶了她的一切。”
“隻要我消失,她就不會再恨你們了。”
她捂著臉跑出客廳。
顧淮川下意識追出去。
父親看向保鏢。
“把沈流年給我關起來,什麼時候想清楚,什麼時候放她出來。”
保鏢抓住我的手臂,直接把我拖上頂樓。
看清他們要帶我去哪裏,我終於慌了。
“不要去閣樓!”
“求求你們,我不要去閣樓!”
沈家所有人都知道,我怕黑,更害怕密閉的空間。
當年我被拐賣後,落到一個操控孩子乞討的團夥手裏。
他們每天清晨把我扔到不同的街口,脖子上掛著寫滿悲慘身世的紙牌,逼我跪在地上向路人要錢。
天黑之前,必須交夠他們規定的數目。
沒有要夠錢,就被打得渾身青紫,關進小黑屋,不給水不給飯。
被找回沈家後,我第一次誤入狹小黑暗的閣樓,當場情緒失控。
那天,母親抱著我說,以後絕不會再讓我一個人待在黑暗裏。
如今,她親手推開了那扇門。
閣樓裏沒有窗戶。
潮濕陰冷的空氣撲麵而來,腐舊木板散發著令人窒息的黴味。
我死死抓住門框。
母親一根根掰開我的手指。
她猛地將我推進閣樓。
我踉蹌著撞上堆積的雜物。
還沒站穩,身後的門便重重合上。
黑暗瞬間將我吞沒。
腳步聲逐漸遠去。
我背靠著門,拚命告訴自己這裏是沈家,不是當年的地窖。
可黑暗裏,堆積的木箱仿佛不斷向我擠壓過來。
空氣越來越稀薄。
我渾身發抖,蜷縮在門邊,不知道過了多久。
門鎖終於傳來響動。
光線從門縫裏照進來,我本能地抬手遮住眼睛。
顧淮川站在門外。
他明明看見我縮在角落,臉上卻沒有半分心疼。
他沒有扶我出去。
隻是把那份澄清聲明和鋼筆放到我麵前。
“簽了吧。”
“簽完,我就讓他們放你出去。”
顧淮川將鋼筆放到我麵前。
“柔柔性格敏感。”
“如果外麵都說她搶了你的婚禮,她承受不住。”
“你已經在外麵生活了十年,沒那麼在意別人的看法。”
“柔柔從小被保護得很好,她和你不一樣。”
他輕描淡寫,仿佛我吃過的苦越多,就越應該繼續受苦。
我不想繼續被關在這裏,臉色慘白的點頭。
“我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