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柔哭著伸手扶我。
“媽,快讓姐姐起來。”
“她才是你的親生女兒,我隻是一個鳩占鵲巢的外人。”
母親心疼地握住她的手。
“在我心裏,你才是我的女兒。”
“她身上除了流著沈家的血,還有哪一點配做沈家人?”
父親冷冷看向我。
“向柔柔道歉。”
我撐著地麵,緩緩抬起頭。
“該道歉的人,是你們。”
“強迫抽血已經危及我的生命。”
“這些病曆能證明你們做過什麼,我會報警。”
父親猛地站起來。
“你敢!”
母親一把抓起病曆,三兩下撕得粉碎。
白色紙屑落在我的頭發和肩膀上,像一場肮臟的雪。
“為了幾袋血,就想把親生父母送進監獄?”
“沈流年,你果然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我立刻拿出手機,準備調出備份的錄音。
顧淮川卻搶先奪走手機。
他刪除錄音和照片,又把手機重重摔在地上。
屏幕瞬間四分五裂。
“證據已經沒了。”
他居高臨下地望著我。
“現在,向柔柔道歉。”
我撿起碎裂的手機,扶著茶幾緩緩站起來。
“我不會道歉。”
“你們毀得掉手機,毀不掉做過的事。”
父親勃然大怒。
“既然這麼不識好歹,從今天起,你不再是沈家的女兒!”
“沈家族譜上,也不會再有你的名字!”
“爸......”
沈柔輕輕拉住父親,含淚勸道:
“姐姐隻是一時接受不了婚禮的事,你別趕她走。”
“我可以把淮川還給她,也可以向所有人解釋,是我搶了姐姐的婚禮。”
顧淮川立刻握緊她的手。
“你沒有搶。”
“從一開始,我想娶的人就是你。”
從一開始。
這四個字像一把鈍刀,緩慢地剖開了我藏在心底十幾年的記憶。
七歲那年,我被人堵在巷子裏欺負。
是顧淮川衝進人群,死死護住了我。
他被打得鼻青臉腫,卻還攥著我的手,不許我哭。
“流年別怕。”
“我保護你,誰都不能欺負你。”
九歲那年,我發高燒。
父母正在外地談生意,是他守了我一整夜,一遍遍替我換額頭上的毛巾。
我醒來時,他趴在床邊,手裏還緊緊攥著我送他的平安扣。
十二歲生日那天,他翻過沈家的院牆,偷偷帶我去看煙花。
漫天焰火下,他把一枚糖果戒指套在我的無名指上。
少年紅著耳朵,卻說得無比認真。
“流年,等我們長大了,我就娶你。”
可那一年,我走丟了。
十年後,才回到沈家。
他抱著我哭得渾身發抖,說自己從來沒有忘記過承諾。
他說沈柔隻是妹妹。
他說空缺了十年的位置,隻有我能回來。
我信了。
所以即便回到沈家後,父母處處偏愛沈柔,我仍然安慰自己,至少還有顧淮川記得我。
可現在,他牽著沈柔的手,親口告訴我——
從一開始,他想娶的人就是她。
我望著他,聲音輕得發顫。
“顧淮川,你是不是忘了,小時候說要娶我的人是誰?”
他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小時候說的話,怎麼能當真?”
“況且你消失了整整十年,陪在我身邊的人,一直都是柔柔。”
他看向沈柔時,眉眼重新溫柔下來。
“如果不是為了履行那個可笑的承諾,我根本不會答應娶你。”
“這次陰差陽錯娶了柔柔,說明她是我命定的妻子。”
因為直到這一刻我才明白。
在顧淮川眼裏,我則是橫在他和沈柔之間,一份甩不掉的舊債。
在父母眼裏,我是回來爭奪沈柔幸福的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