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念念退燒後,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她的兔子玩偶。
那是她出生時,我親手縫給她的。
可兔子被剪開了肚子。
裏麵的棉花灑了一地,兩隻耳朵也被扯了下來。
她最喜歡的畫冊被撕成碎片,泡在洗手池裏。
周子揚靠在門邊,手裏還拿著剪刀。
“我弄的,怎麼了?”
“爸爸會給我買更好的。”
念念蹲在地上,顫著手把兔子抱進懷裏。
“這是我的......”
“你為什麼總搶我的東西?”
周子揚做了個鬼臉。
“因為爸爸喜歡我,不喜歡你。”
我奪走剪刀。
“道歉。”
他揚起下巴。
“我才不。”
周予安正好進門。
周子揚立刻撲進他懷裏。
“爸爸,阿姨又凶我!”
我指著滿地狼藉。
“他剪壞了念念的玩偶,還撕了她的畫冊。”
周予安卻看向念念。
“哥哥剛來,對家裏東西好奇。”
“你別這麼小氣,明天爸爸給你買新的。”
念念第一次沒有聽他的話。
她抱著破兔子,哭著搖頭。
“我不要新的。”
“我沒有錯,我不道歉。”
周予安臉色沉下來。
“閉嘴。”
那兩個字像巴掌一樣落下。
念念嚇得往我身後躲。
我擋住她。
“該閉嘴的人不是她。”
“周予安,你已經選擇林晚和她兒子了,為什麼還要這樣欺負念念?”
他眼裏的耐心徹底耗盡。
“要不是你天天疑神疑鬼,孩子能被你教成這樣?”
“自私,敏感,不可理喻。”
“簡直跟你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我心口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原來他不僅厭惡我。
他還厭惡那個像我的女兒。
晚上,林晚端著藥進來。
“予安讓我看著你喝。”
“他說你不吃藥,很容易傷人。”
她把藥遞到我麵前,壓低聲音。
“知意姐,女人做到你這個份上,也挺失敗的。”
“老公不愛,孩子也護不住。”
我接過藥,當著她的麵喝得一滴不剩。
她滿意地走了。
房門關上,我衝進衛生間,把藥全部吐了出來。
半小時後,我借口找周予安,在書房花瓶後藏好舊手機。
深夜,林晚果然進了書房。
“你還要我等多久?”
“天天跟一個瘋子住在一起,我受夠了。”
周予安放軟聲音哄她。
“再忍幾天。”
“我已經讓人準備她的病曆了。”
“等把她送進療養院,我就申請變更念念的撫養安排。”
林晚不滿地問:
“那套房子的尾款呢?”
“也會處理好。”
周予安輕笑。
“子揚是我兒子,我總得替他打算。”
“許知意什麼都不懂,簽幾個字的事。”
錄音界麵上,聲波不斷跳動。
每一句,都被完整保存。
我取回手機後,端著空藥碗走進臥室。
“予安。”
我紅著眼,小心翼翼抓住他的袖口。
“我以後會聽話。”
“你別再凶念念,好不好?”
周予安盯著我看了幾秒,神情終於緩和。
他摸了摸我的頭。
“早這麼乖,不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我靠進他懷裏,閉上眼睛。
他以為我認命了。
卻不知道,我已經親手撬開了這座牢籠的第一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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