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項目結束後的第二天,喬安帶著一段錄音去了周敘川的辦公室。
錄音裏,程意的聲音斷斷續續。
“你離周敘川遠一點......”
“這個項目要是出了問題,你自己負責......”
“別以為搶走方案,就能搶走所有東西......”
每一句都像是程意說的。
可前後被剪得稀碎,連語氣都接不上。
喬安眼眶發紅,把手機按滅。
“師兄,我本來不想給你聽。”
“程姐姐對我有意見,我能理解。可婚禮現場出了那麼大的問題,她卻把責任全推給我......”
周敘川連完整錄音都沒要。
更沒有查看婚禮項目的原始設計稿。
他隻記得,婚禮當天出了事。
在他看來,程意最有動機。
她嫉妒喬安。
所以故意挖坑,讓喬安出醜。
半個小時後,黑色轎車停在花店外。
周敘川帶著喬安走進來時,程意正在替客人包花。
他把手機放到櫃台上。
“道歉。”
程意看了一眼錄音界麵。
“道什麼歉?”
“你威脅喬安,還故意隱瞞項目隱患,害得婚禮現場出事故。”
周敘川語氣冷得沒有起伏。
“程意,我沒想到你現在會變成這樣。”
程意摘下圍裙,平靜地問:
“完整錄音呢?”
喬安臉色一僵,隨即紅了眼睛。
“我當時太害怕,保存完這一段,就把原錄音刪了。”
“真巧。”
程意看向周敘川。
“設計稿被她改了,供應商也被她換了。項目群裏都有記錄,你查過嗎?”
周敘川沒有回答。
答案已經很明顯。
他什麼都沒查。
隻要喬安哭兩聲,他就已經替她定了罪。
林姐聽不下去,直接把剪刀拍在櫃台上。
“周總,凡事得講證據。拿段東拚西湊的錄音就來逼人道歉,你們周氏就是這麼辦事的?”
周敘川眸色一沉。
“這是我們夫妻之間的事。”
“程意現在是我的員工,她在我店裏受欺負,我就管得著。”
林姐寸步不讓。
周敘川冷笑一聲,視線掃過店裏的周氏合作標誌。
“既然林老板這麼護著她,那以後周氏旗下所有活動,都不必和你們合作了。”
店內瞬間安靜。
周氏是花店最大的客戶。
一旦取消合作,別說利潤,店裏幾個員工的工資都可能發不出來。
程意看著林姐氣得發白的臉,伸手拉住她。
“林姐,我辭職。”
林姐猛地回頭。
“你胡說什麼?”
“這個月的工資不用結了,就當賠這幾天的住宿費。”
“程意!”
“你已經幫我很多了。”
程意解下圍裙,疊好放到櫃台上。
周敘川看著這一幕,臉色終於緩和幾分。
他以為程意服軟了。
離開花店,她沒有工作,沒有收入,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除了回到他身邊,她還能去哪兒?
“跟我回去。”
他聲音淡淡的。
“向喬安道個歉,項目的責任我可以不追究。”
程意拎起自己的包。
“我不回去,也不會道歉。”
周敘川眉心狠狠一擰。
就在這時,助理小聲提醒:
“周總,您和太太的離婚冷靜期,沒幾天就結束了。”
周敘川這才想起,程意真的提交過離婚申請。
可他沒有半點慌亂。
甚至覺得可笑。
程意沒有積蓄,沒有家人,現在連工作都丟了。
她拿什麼離開他?
“去辦事大廳。”
車上,周敘川坐在程意身邊,沒有一句安慰。
“你現在撤回,還能保住最後一點體麵。”
“真離了婚,你以為自己還能過現在的日子?”
“別忘了,你當年是為了誰放棄工作的。”
程意轉頭看向窗外。
原來她放棄喜歡的事業,守著那個家五年,在周敘川眼裏不是犧牲。
隻是她離不開他的證明。
到了辦理地點,助理把準備好的撤回申請遞給程意。
周敘川站在旁邊催促:
“簽了它,婚禮項目的事我可以當作沒發生。”
“你回別墅住,我會讓喬安注意分寸。”
“隻要你別再鬧,我們還是夫妻。”
程意握著筆,忽然抬頭。
“你讓我撤回,是因為還想和我做夫妻嗎?”
周敘川臉色微沉。
“你現在沒有資格跟我談條件。”
最後一絲遲疑,徹底消失了。
程意低下頭,簽下名字。
周敘川看見她落筆,眼底露出果然如此的篤定。
他甚至沒有確認材料有沒有正式提交,便帶著喬安離開。
“師兄,我的晚宴禮服還沒選。”
“現在陪你去。”
車子從程意麵前開走,沒有一個人問她要去哪裏。
程意獨自回到花店,把簽過字的材料交給律師。
律師檢查後告訴她:
“這隻是撤回申請書,沒有提交審核就不會生效。”
“隻要你不授權我遞交,原本的離婚流程會繼續。”
程意點頭。
“不撤回。”
她把國外花藝學院的錄取通知一並放到桌上。
“冷靜期結束後,按原計劃辦理。出國材料也麻煩您幫我檢查一下。”
另一邊,周敘川回到別墅,對喬安淡淡開口:
“她已經撤回離婚了。”
“我就知道,她不可能真的離開我。”
當晚,程意打開手機備忘錄。
她寫下兩個日期。
離婚登記日。
以及出國的航班時間。
都在同一個星期。
她看了很久,最後在下麵添了一句話——
還有七天,我就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