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賀景川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臉色瞬間難看起來。
他快步跟上我,壓低聲音警告:
“這麼多人看著,你一定要在這時候給我難堪?”
我沒有理他,獨自走上儀式台。
賀景川站到我身邊,看見我素淨的妝容,眉頭微微皺起。
“怎麼化成這樣?”
“時間不夠。”
他回頭看了一眼台下妝容精致的沈棠,似乎明白了什麼,神色閃過一絲尷尬。
“棠棠要替你迎賓,賓客來得早,時間上隻能先緊著她。”
“等儀式結束,我讓化妝師重新給你補妝。”
我沒有回應。
交換戒指時,他再次握住我的手。
我當著所有賓客的麵抽了回來。
賀景川神情一僵,隻能捏著戒指低聲提醒:
“知意,別鬧。”
我垂眸看著那枚戒指。
最終還是伸出手,配合司儀走完了剩下的流程。
儀式結束後,沈棠已經換好了敬酒的禮服。
她挽著賀景川的手臂,站在主桌前向賀家的長輩敬酒。
紅色裙擺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胸口別著的那朵新娘胸花,也從我身上轉移到了她的禮服上。
看見我,賀景川沒有半點心虛,隻朝旁邊的空位抬了抬下巴。
“你肋骨受傷,坐著休息。”
我沒有說話,獨自坐進角落。
沈棠端起酒杯,笑容甜美地向賀家親戚問好。
她熟練地叫著每個人的稱呼。
賀景川站在她身邊,替她擋酒,還不時伸手扶住她的腰。
兩人並肩穿行在賓客之間。
默契得像已經做過無數次這樣的事。
有人喝得微醺,忍不住打趣:
“景川,你今天到底跟誰結婚?”
“怎麼新娘坐在那裏,反倒是棠棠一直陪著你?”
滿桌賓客哄笑起來。
沈棠臉頰泛紅,嬌嗔地看了賀景川一眼。
“叔叔,您別開玩笑。”
“知意身體不舒服,我隻是替她照顧賓客。”
賀母笑著握住她的手。
“還是棠棠懂事。”
“有些人占著新娘的位置,卻連最基本的人情世故都不懂。”
她沒有點名。
席間眾人的目光卻齊齊落在我身上。
我穿著婚紗,獨自坐在主桌邊緣。
麵前沒有酒杯,也沒有人為我留出位置。
仿佛我不是今天的新娘,隻是一位不合時宜的客人。
賀景川皺眉看了賀母一眼。
“媽,知意受傷了,你少說兩句。”
沈棠端起另一杯酒,遞到賀景川唇邊。
“景川,這杯是周叔叔敬我們的,你替我喝好不好?”
賀景川低頭,就著沈棠的手喝完了杯裏的酒。
席間又是一陣起哄。
我靜靜看著這一幕。
宴會廳的大屏幕上,還在循環播放我和賀景川的婚紗照。
照片裏,他從身後抱著我,低頭親吻我的發頂。
屏幕下方寫著一句話。
——往後餘生,唯你一人。
我看了一眼手機。
播放倒計時隻剩最後十秒。
沈棠也在這時挽著賀景川走到我麵前。
她把一杯酒遞給我,笑得溫柔體貼。
“知意,最後一杯,我們敬你。”
“謝謝你願意讓我留在景川身邊,也謝謝你今天沒有再鬧脾氣。”
我看著她脖頸間沒有遮嚴的紅痕,沒有接那杯酒。
賀景川的臉色沉了下來。
“棠棠主動向你示好,你別不識好歹。”
“等婚禮結束,我會讓她搬出主臥。”
“以後我也會和她保持距離。”
我沒有回答,手機上的倒計時歸零。
宴會廳裏的燈光突然暗了下來。
眾人以為婚禮驚喜即將開始,紛紛放下酒杯,望向大屏幕。
短暫的黑屏後,一段婚房的監控畫麵出現在所有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