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校慶彩排。
天氣很熱。
操場上沒有一絲風。
邰向榮站在陰涼處。拿著大喇叭。
“女生去後勤倉庫。”
“把三米高的重型金屬展架搬過來。”
“繞操場擺放整齊。”
“男生去大禮堂。吹著空調排練頒獎流程。”
人群裏發出一陣騷動。
一個女生小聲抗議。
“老師。那個展架是純鐵的。太重了。”
“我們搬不動。能不能讓男生幫忙?”
邰向榮臉一拉。
大喇叭對著她。
“什麼叫搬不動?”
“你們就是太嬌氣!”
“男生還要背誦演講稿。那是腦力勞動。”
“讓你們幹點體力活就推三阻四。”
“全給我去搬!搬不完不許吃午飯!”
女生們不敢再說話。
隻能互相攙扶著往倉庫走。
我也跟著去了。
剛走到一半。我眼前一黑。
雙腿有些發軟。
是低血糖犯了。
我停在原地。從口袋裏摸出一顆糖。
還沒剝開糖紙。
手腕上的健康手環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滴——滴——滴——”
紅燈瘋狂閃爍。
這是二姨設定的心率異常警報。
邰向榮聽見聲音。大步走過來。
“幹什麼呢!”
“還帶電子設備進學校?”
我靠著牆。臉色蒼白。
“我低血糖。”
“這是健康監測手環。”
我從口袋裏拿出一張折疊的醫療證明。
“這是市急診中心開的證明。我不能過度勞累。”
邰向榮一把搶過證明。
看都沒看。直接撕成兩半。
扔在地上。
“裝病!”
“為了逃避勞動。你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他伸手拽住我的手腕。
硬生生把健康手環扯了下來。
“沒收!”
“等校慶結束。讓你家長來拿!”
我看著他手裏的手環。
眼神冷了下來。
這時候。倉庫方向傳來一聲尖叫。
“啊——”
我們轉頭看去。
一個女生被沉重的鐵展架壓住了腳。
展架邊緣生了鏽。
劃破了她的小腿。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順著白襪子往下流。
女生疼得大哭。
柏巧寧站在旁邊。有些不知所措。
幾個女生想去扶她。
邰向榮拿著大喇叭走過去。
沒有看傷口。
反而大聲訓斥。
“哭什麼!”
“搬個東西都笨手笨腳的。”
“這點小傷死不了人。”
“先把展架擺好!擺好了再去醫務室!”
那個女生一邊哭。一邊強忍著痛。試圖去抬展架。
我站在原地。
手腳冰涼。但不是因為低血糖。
是因為憤怒。
我第一次認真意識到。
這根本不是普通老師的嚴厲。
他是一個為了自己所謂的管理政績。
草菅人命的控製狂。
他的管理方式存在嚴重的違規和安全問題。
我不能再當一條普通的鹹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