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染,有樣東西我一直留著。”
“什麼?”
“那件婚紗。”
六年前,我們曾一起設計過一件婚紗。
盛司硯說隻有親手做的才配的上我。
我哽了一下,心臟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攥緊。
“你失蹤後,我幾乎跑遍了大半個中國。”
“我印了上萬張尋人啟事,貼滿了無數個城市。”
“林染,我沒放棄過你,相信我......”
他伏在方向盤上,肩膀在抖。
我伸出手,猶豫了很久,最終輕輕落在他後背上。
“盛司硯,那件婚紗,我想試。”
他猛地抬頭。
“好,我們回家,現在就試!”
車重新上路。
我靠在座椅上,心裏冰封六年的東西開始一點點融化。
盛司硯手機忽然亮了。
是陸蕎蕎發來的語音。
“司硯,我知道我現在沒資格打擾你,可是我真的好疼......”
“我從樓梯上滾下來的時候腦子裏全是你!”
“我怕我摔壞了以後再也不能畫畫了......”
盛司硯臉色變了。
“林染,我先把別墅密碼發你,你自己過去試,好嗎?”
“蕎蕎她後天就要辦畫展了,如果這時候出什麼事,我會一輩子過意不去!”
我笑了笑,抬手解開了安全帶。
“停車!”
“林染......”
“我說停車!”
我推開車門,臉上還沒結痂的燙傷被風吹得生疼。
盛司硯在車裏坐了幾秒。
最終踩下油門,尾燈消失在雨幕裏。
我一個人站在深夜的街邊,瘋笑著。
眼淚混著雨水淌進嘴裏,又鹹又苦。
原來,被困在六年前的隻有我一個人。
最後,我還是決定去拿那件婚紗,至少那曾是我的心血。
走了將近兩個小時,才找到那棟別墅區。
保安盤問了我半天,我報了盛司硯的名字才放行。
可指紋鎖響了一聲,門從裏麵被人拉開。
一個女傭堵在門口,上下打量我。
“你誰啊?”
“我是盛司硯的......朋友,他讓我來試婚紗。”
“婚紗?”
女人嗤笑一聲。
“那婚紗是給我們蕎蕎小姐準備的,你算什麼東西?”
我一愣。
“你說什麼?”
“蕎蕎小姐畫展一結束,就要跟我們盛總訂婚了。”
“你趕緊走,別在這搗亂,不然我叫保安了!”
我呼吸一窒。
“那件婚紗是我親手做的!”
“想當總裁夫人想瘋了吧,什麼野女人都敢找上門來!”
門在我麵前重重關上。
我站在雨裏,看著二樓臥室亮著的燈。
隱約看見一件婚紗,掛在衣架上,慘白得像雪。
我手機沒電了,身上沒錢,更沒有去處。
我隻能像瘋子一樣沿著公路走了一整夜,走到滿腳都是血泡。
中秋之夜,原本是合家團聚的日子,我卻像一縷孤魂遊蕩。
我抬頭看著月亮,又圓又亮。
今夜過後,再也沒有什麼值得我苦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