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強行拉著盛司硯的手按在自己凹陷的眼眶上,他觸電一般往回縮。
“林染,是我對不起你,但是我會補償你!”
“我會娶你,會一直陪著你!”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了好不好!”
他的聲音幾乎帶著憐憫,乞求,更多的是害怕。
廚房裏的笑聲又飄出來。
“蕎蕎真是越長越像我們家的人!比那個沒良心的強多了!”
“阿姨,我們就是一家人!”
我在鏡子前看著自己,六年的非人生活讓我整個人像老了十歲。
鏡子裏的這張臉,從前盛司硯親過一千遍。
現在他連看我三秒都撐不住。
“盛司硯,陸蕎蕎把我賣給那個光棍的時候,換了三萬塊錢!”
“三萬塊,夠她給你買幾件襯衫?給媽買幾斤燕窩?”
他渾身一震。
記憶忽然劈開一道口子。
六年前那個淩晨,盛司硯當著所有人的麵一腳踹在陸蕎蕎心口。
陸蕎蕎蜷在地上嘔血的時候,他又揪著她的頭發把她提起來。
反手十幾個耳光抽下去。
最後是三個男生合力才把他拉開。
那時盛司硯喉嚨裏發出困獸一樣的嘶吼:“你把林染還給我!”
而那時的我就被綁在旁邊的麵包車裏。
嘴上貼著膠布,絕望地看著這一切。
六年前的盛司硯,會為了我發瘋!
可現在,他隻會站在原地,給我一個虛無縹緲的承諾。
我推開門,樓道裏的冷風像刀子一樣鑽進心口。
“姐姐,嘗嘗燕窩!”
陸蕎蕎端著碗靠近。
“我不喝。”
“姐姐別跟我客氣嘛!”
她往前又送了一步,那隻碗忽然傾斜。
滾燙的糖水帶著銀耳和燕窩,劈頭蓋臉地澆在我的臉上。
燙得我急忙捂著臉。
陸蕎蕎尖叫了一聲。
整個人往後仰,朝樓梯口栽下去。
“姐姐,你為什麼推我?”
我站在原地,右眼被燙的滲出血。
“林染!”
“你推蕎蕎幹什麼!”
我媽推開我衝下樓梯,蹲下去扶陸蕎蕎。
“摔哪了?疼不疼?跟媽說!”
“林染你瘋了嗎?蕎蕎這六年天天陪著我,你一回來就打她?”
“媽,燕窩是她潑在我臉上的!”
“你臉上本來就全是傷!你撒謊的毛病怎麼還沒改!你還不如死在外麵!”
我媽衝著我咒罵著。
陸蕎蕎在我媽懷裏輕輕抖了一下。
“阿姨您別罵姐姐,她剛回來心情不好!”
盛司硯冷冷開口。
“陸蕎蕎,你笨手笨腳燙到林染,你當我瞎?”
陸蕎蕎愣住了,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司硯,我沒有......”
“夠了!你那些把戲我還沒看夠?”
盛司硯抱著我下樓。
我媽在後麵喊:“小盛,你什麼意思?蕎蕎摔傷了你看不見?”
“阿姨,有些事我回頭再跟您解釋。”
坐進車裏後,盛司硯翻出一管燙傷膏,笨拙地往我臉上塗。
手機震動了一下,陳警官的對話框跳出一行消息。
“材料準備好了,明天上午九點,來局裏簽立案通知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