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賀晚晚上任第三天,推出了九萬九全包的“頂奢婚禮”。
宣傳頁寫得很漂亮。
手工高定婚紗、進口鮮花、珠寶定製、五星級宴會廳,一樣不少。
原本單項就超過十萬的服務,被她打包賣成白菜價。
門店一天接了十七單。
賀晚晚在朋友圈發了張慶功照。
配文是:
“敢打破規則的人,才配重新定義行業。”
賀川在下麵評論:
“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
兩天後,第一場婚禮出了事。
廉價花材大麵積枯萎。
替換後的婚紗尺寸不合,新娘穿到一半,背後的拉鏈直接崩開。
珠寶供應商送來的鑽石項鏈,也被客戶當場查出是莫桑石。
新娘母親在現場掀了桌子。
“九萬九不是九塊九!”
“你們拿假貨辦婚禮,還要不要臉?”
賀晚晚被堵在後台,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她第一時間沒找店長,也沒找供應商。
她找了賀川。
一個小時後,賀川的電話打到我這裏。
“妍妍,你在哪兒?”
“城西酒店這邊出了點問題。”
“你馬上過來。”
他的語氣太自然。
像我仍是那個隨叫隨到、替他善後的人。
“現在負責人不是賀晚晚嗎?”
“她剛接手,不熟悉流程。”
賀川壓低聲音。
“你先把客戶安撫下來。”
“有什麼賬,回頭我們關起門來再算。”
背景裏傳來客戶砸東西的聲音。
還有賀晚晚帶著哭腔的一句:
“川哥,姐姐是不是故意不來?”
賀川沉默幾秒。
再次開口時,語氣裏多了埋怨。
“蘇妍,妍禮是你的心血。”
“你真忍心看它砸在自己手裏?”
“不是砸在我手裏。”
“是砸在你選的新負責人手裏。”
“你能不能別咬著晚晚不放?”
賀川終於失去耐心。
“她隻是想證明自己!”
“誰剛接手工作不會犯錯?”
“我們這麼多年感情,你有必要在這個時候看我的笑話嗎?”
我靠在椅背上,忽然覺得很累。
他嘴裏每一次“這麼多年”,都不是舍不得我。
而是提醒我,我該繼續付出。
“我會讓律師過去。”
“按合同解決。”
賀川聲音一冷。
“你不過來?”
“不過去。”
“蘇妍,你遲早會後悔。”
“沒有我,你一個人能撐多久?”
電話被他直接掛斷。
律師到達現場後,按照流程封存了婚禮方案、供應商合同和驗貨記錄。
責任很清晰。
更換供應商的決定由賀晚晚簽署。
賀川提供了口頭授權。
兩人誰也推不掉。
可當天晚上,賀川卻私下聯係律師,要求將事故定性為品牌內部管理失誤。
律師將錄音發給了我。
錄音裏,賀川說:
“別把晚晚寫進責任書。”
“蘇妍心軟,她不會真追究。”
“賠償先從品牌賬上走,她知道以後,最多跟我吵幾句。”
我把錄音保存下來。
緊接著,財務又發來一份緊急流水。
為了填補低價套餐的成本缺口,賀晚晚動用了品牌賬戶中的一筆專項資金。
金額兩千六百萬。
那不是營業款。
而是祖母為品牌設置的專項信托資金。
沒有我的授權,任何人都不能動。
可審批欄裏,赫然寫著賀川的名字。
我盯著那張流水看了很久。
直到律師打來電話。
“蘇小姐,是否立即凍結賬戶?”
“凍結。”
“另外,把涉嫌違規操作的證據全部公證。”
律師應下。
電話掛斷前,他遲疑著提醒:
“賀先生可能會認為,您是在逼他低頭。”
我望向窗外。
夜色映在玻璃上,照出一張平靜得陌生的臉。
“那就讓他繼續這麼認為。”
“等他明白的時候,就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