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去了“妍禮”。
這是我二十四歲那年創立的高端婚禮品牌。
是用祖母留下的遺產和母親的家族信托創辦的。
從選址到設計到供應鏈,全是我一個人搭起來的。
隻是我不太喜歡張揚。
員工裏除了店長知道我是出資人,其他人隻知道"蘇小姐偶爾會來看看"。
而賀川——
他曾經主動陪我去過店裏幾次。
每次都西裝革履,坐在主位上,像模像樣地翻合同,指點員工。
他還對店長說過:
"妍妍不喜歡管這些瑣事,以後有事直接找我。"
店裏的老員工因此一直以為,賀川才是品牌真正的幕後老板。
而我隻是他的女朋友。
我以前不在意。
覺得他愛出風頭就讓他出。
可今天,我推開"妍禮"大門的時候,才明白他那些"出風頭",全是有預謀的鋪墊。
我剛走進店裏,前台便攔住我。
“蘇小姐,賀總正在開會。”
“您如果找他,可能要等一下。”
我看了她一眼。
“這裏什麼時候成賀總的了?”
前台愣住。
會議室的門恰好打開。
賀晚晚穿著職業套裝走出來,胸前掛著“品牌負責人”的工牌。
賀川跟在她身後。
看到我,他沒有半點心虛。
反而像早就料到我會來。
“妍妍,正好。”
“我剛宣布完新的管理安排。”
他牽住賀晚晚的手,對著所有員工開口。
“我和蘇妍已經分手。”
“她最近情緒不穩定,不適合繼續參與管理。”
“以後晚晚負責妍禮。”
店裏瞬間安靜。
幾名老員工看向我的目光,尷尬裏帶著同情。
他們顯然以為,我隻是被老板拋棄的前女友。
賀晚晚走到我麵前。
“姐姐,你別誤會。”
“川哥隻是怕你離開以後,店裏沒人管。”
“我也是臨時幫忙。”
話音剛落,她便轉頭吩咐店員。
“把蘇小姐辦公室裏的私人物品搬去儲物間。”
“晚上合作方要來,別讓人誤會她還參與經營。”
幾個店員遲疑著動手。
我的設計稿、客戶檔案和母親留下的相框,被一股腦堆到門口。
相框掉在地上,玻璃碎了一角。
我彎腰把它撿起來。
“誰允許你動我的辦公室?”
賀川擋在賀晚晚麵前。
“是我。”
“蘇妍,你已經不打算嫁給我,就別再把所有東西都當成你的。”
“妍禮這些年能發展起來,賀氏也出了力。”
“出過多少錢?”
我抬眼看他。
“賀氏占多少股份?”
“商標授權書上,有你的名字嗎?”
賀川臉色微僵。
很快,他又擺出那副替我考慮的神情。
“非要算得這麼清,有意思嗎?”
“你一個人守著品牌,能守多久?”
“你沒有父母,沒有兄弟姐妹。”
“真出了事,最後替你扛著的人,不還是我?”
他說得太理所當然。
好像我是孤女,就活該把他當救命稻草。
賀晚晚適時把一份方案遞給他。
“川哥,我隻是覺得原來的路線太貴了。”
“普通人也應該擁有夢想婚禮。”
“如果姐姐不滿意,我就不做了。”
賀川掃了一眼,直接簽字。
“按晚晚的方案執行。”
“取消三個高端供應商,把定製係列改成套餐。”
“客戶資料同步給賀氏公關部。”
店長急了。
“賀總,已經簽約的客戶不能隨便更換供應商。”
“出了問題,違約金很高。”
賀晚晚委屈地抿唇。
“我隻是想幫品牌擴大市場。”
賀川冷聲道:
“出了事,我負責。”
我看著他簽下名字。
“你擔得起嗎?”
他以為我在虛張聲勢。
“蘇妍,你要是真舍得妍禮,就不會站在這裏。”
“別裝得這麼絕情。”
“過幾天氣消了,你自然會回來。”
我沒有爭辯。
隻把地上的相框抱進懷裏,轉身離開。
上車後,我給律師發了一條消息。
“調取妍禮近三年的全部產權、賬戶和授權記錄。”
“尤其是賀川經手的文件,一份都別漏。”
律師很快回複。
“需要現在公開您的實際控製人身份嗎?”
我看了一眼身後的門店。
玻璃窗內,賀晚晚已經坐進我的辦公室。
賀川俯身站在她身邊,耐心教她簽文件。
“不急。”
“讓他們繼續。”
有些人站得不夠高,摔下來不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