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暫時住進托育中心附近的短租房。
調職手續還差最後一道流程。
辦完,我就能徹底離開這座城市。
可白媛顯然比我更著急。
下班那天,我剛走出中心,就發現身後跟著一輛黑色麵包車。
我拐進便利店,車也停下。
幾分鐘後,三個男人堵住出口。
為首的人上下打量我。
“李晚晴?”
“白小姐讓我們勸你識相點。”
“沈先生都不要你了,還玩什麼欲擒故縱?”
我轉身就跑。
他們很快追上來,一把扯住我的包。
我摔在地上,額角磕到台階,鮮血瞬間糊住眼睛。
有人踩住我的行李箱。
我抓起地上的沙土揚過去,趁他們躲閃,衝進商場洗手間。
門剛鎖上,外麵便響起踹門聲。
我手抖得幾次沒按準號碼。
最後撥給了沈硯舟。
這是我第一次這樣直白地向他求救。
“沈硯舟,我被人堵住了。”
“他們說,是白媛讓他們來的。”
“我在中心旁邊的商場洗手間。”
“你讓她把人撤走。”
那邊沉默幾秒。
他的聲音冷得沒有溫度。
“你又想幹什麼?”
我愣住。
“什麼?”
“媛媛說你今天去找她鬧,還拿走了安安的東西。”
“現在又說她找人傷害你?”
外麵的門被踹得震動。
我死死抵住門板。
“我沒有見過她。”
“沈硯舟,我沒騙你。”
“我現在真的很害怕。”
我聽見白媛在旁邊哭。
她說我為什麼就是不肯放過她。
沈硯舟像是終於失去了耐心。
“夠了。”
“李晚晴,你不就是想讓我去找你嗎?”
“想回來就自己回來,別演這種戲。”
電話被掛斷。
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外麵的人踹開了第一道門。
我忽然想起五年前,安安第一次發病。
他把自己關在櫃子裏,誰叫都不肯出來。
我在外麵坐了一夜,反複告訴他:
“別怕,我不走。”
原來我也會害怕。
可那個承諾會陪我一輩子的男人,隻讓我自己承擔後果。
我沒有再打給他。
我將定位發給周主任,隨後報警。
十幾分鐘後,商場保安和警察趕到。
那幾個人沒跑掉。
監控拍下了他們圍堵我的全過程,警方也從其中一人的手機裏找到了白媛的轉賬記錄。
我的胳膊全是擦傷。
證件被撕壞,手機屏幕也裂了。
周主任趕來時,氣得渾身發抖。
“先去醫院。”
我搖頭。
“車票快到時間了。”
“你都傷成這樣了,還走?”
“就是因為傷成這樣,才更要走。”
我把報警記錄、傷情照片和通話錄音全部發給律師。
隨後拖著破損的行李箱去了車站。
另一邊,沈硯舟還在等我認錯。
第二天一早,門鈴終於響了,沈硯舟自信滿滿的走過去開門。
“堅持這麼久,還不是......”
“沈先生,您的快遞。”快遞員把快遞遞給沈硯舟。
沈硯舟見不是李晚晴,煩躁的把快遞接過來,
裏麵是一份離婚協議。
李晚晴的簽名落在最後一頁。
幹淨,利落。
沒有半點猶豫。
沈硯舟拿著協議,手指第一次控製不住地發抖。
他打給律師,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她在哪裏?”
律師平靜回答:
“李女士已經離開本市。”
“她讓我轉告您,除了離婚相關事宜,不希望您再聯係她。”
此時,列車緩緩駛出站台。
我坐在窗邊,看著這座困住我五年的城市逐漸後退。
手機裏彈出沈硯舟的幾十通未接來電。
我拔出電話卡,掰斷,扔進垃圾袋。
直到這一刻,沈硯舟才終於明白。
我沒有吃醋。
沒有欲擒故縱。
更沒有等他回頭哄我。
在我最害怕、最需要他的時候,是他親口讓我自己承擔後果。
所以我不要他了。
連同那個我照顧了五年,卻嫌我礙眼的孩子。
我也一起還給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