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三天,我每天早出晚歸。
沈硯舟認定我在鬧脾氣。
他甚至沒有問過,我出去做什麼。
直到第四天,我收到了托育中心的試崗通知。
麵試我的周主任,是我曾經的同事。
她看到我時,愣了很久。
“晚晴?”
“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我下意識摸了摸眼角。
二十八歲,卻被安安叫老女人。
大概因為我五年沒睡過好覺,也沒認真照過鏡子。
“先試崗一個月,工資不高,六千五,能接受嗎?”周主任問。
我立刻點頭。
“可以。”
六千五很多。
至少對現在的我來說,是我能重新站起來的底氣。
回家的路上,沈硯舟給我轉了五千塊。
備注隻有三個字。
【別鬧了。】
我盯著那筆錢,沒有我現在一個月的工資高。
安安剛到我身邊時,他一口飯都不肯吃。
我跑遍全城,買不同形狀的餐具。
也想起康複訓練最貴的時候,我賣掉了媽媽留給我的金鐲子。
沈硯舟問起,我隻說弄丟了。
因為那時我以為,我們是一家人。
不需要算得太清。
現在想想,我真傻。
我把五千塊原路退回。
隨後整理了一份清單。
治療費、訓練費、特殊用品、這些年我承擔的生活支出。
最後一行,我寫道:
【以上費用不要求補還,但從今日起,我不再承擔安安的照護責任。】
晚上,沈硯舟把清單拍在我麵前。
“李晚晴,你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
“照顧安安不是你自願的?”
“是。”
“現在列出來,是覺得自己受委屈了,想跟我邀功?”
我抬頭看他。
“我沒向你要錢。”
他被堵得臉色發沉。
大概比起我要錢,他更不習慣我什麼都不要。
白媛坐在沙發上,輕聲勸道:
“硯舟,你別生氣。”
“晚晴姐照顧安安這麼多年,突然被我接手,心裏不平衡也正常。”
我看向她。
“我不是來賣照護服務的。”
“以前付出,是因為我把他們當家人。”
“現在不做,是因為我不想了。”
沈硯舟猛地站起來。
“夠了!”
“說到底,你不就是介意媛媛回來?”
“她隻是安安的老師,你非要把家裏鬧得雞犬不寧?”
我沒有解釋。
沈硯舟最擅長替我定義情緒。
我累了,是矯情。
我沉默,是賭氣。
我要離開,也一定是在逼他挽留。
他再次轉來五千塊。
“收著。”
“別把事情做得太難看。”
這一次,我沒有退。
沈硯舟的臉色終於緩和了一些,以為我低頭了。
我當著他的麵收下轉賬。
轉身回房,把錢轉給律師。
備注寫得很清楚。
【離婚代理費用。】
幾分鐘後,律師回複:
【收到。財產調查已經啟動。】
我關掉手機。
門外,沈硯舟正在哄白媛。
“她就是鬧脾氣,過幾天就好了。”
我靠在門後,無聲地笑了一下。
不會好了。
我隻是還沒來得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