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桃桃回家的第七天,我接了一檔母女直播綜藝。
不是為了洗白。
是她想賺第一筆正經錢。
開播當天,林皎皎五點起床,做了一桌早餐。
桃桃睡到十點才下樓。
頭發炸著。
拖鞋還穿反了。
彈幕罵瘋了。
【皎皎更像親女兒吧?】
【一個懂事,一個廢物。沈影後心裏沒數?】
沈硯也黑著臉。
“全家等你一個。”
桃桃打了個哈欠。
“誰讓你們等了?”
林皎皎忙替她盛粥。
“桃桃姐昨晚打遊戲到三點,起不來也正常。”
我看向桃桃。
“打遊戲了?”
她動作頓住。
“沒。”
“那幹什麼去了?”
她從口袋裏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
“給你改劇本。”
“你上次說,新戲裏那個被拐女孩寫得假。”
她熬了一整夜。
把自己被賣後的經曆,一條條寫了下來。
什麼叫聽腳步判斷養父喝沒喝酒。
什麼叫冬天在樓道睡,報紙要塞進衣服裏。
什麼叫挨打時護住後腦,疼歸疼,死不了。
直播間安靜了。
沈硯也說不出話。
我接過那幾張紙,手一直抖。
桃桃不自在地抓了抓頭發。
“別哭啊。”
“妝挺貴的。”
林皎皎突然笑道:
“桃桃姐真有天賦。”
“不像我,隻會死讀書。”
一句話,輕飄飄把所有注意又拉回成績。
我沒接。
隻把桃桃寫的紙收好。
“編劇署名,給你單獨列。”
她嚇了一跳。
“這也能拿錢?”
“能。”
“那我再寫十頁。”
下午的任務,是整理舊物。
桃桃從儲藏室翻出一座獎杯。
手一滑,摔碎了。
沈硯臉色驟變。
“這是媽第一次拿影後的獎杯!”
林皎皎也急了。
“桃桃姐,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桃桃蹲在碎片前,手足無措。
“我賠。”
“你拿什麼賠?”
沈硯火氣上來。
“你知道它對媽多重要嗎?”
我卻拿起獎杯底座。
上麵的螺絲是新的。
斷口還有膠。
這獎杯早就被人弄斷了。
隻是重新粘上,放在桃桃容易碰到的位置。
我掃了一眼林皎皎。
她迅速低下頭。
“一個獎杯而已。”
我讓傭人把碎片收走。
“我最重要的獎,已經回來了。”
桃桃怔怔看著我。
彈幕第一次變了風向。
【她真的好愛女兒。】
【精神小妹怎麼了?有人愛就會慢慢變好。】
晚上,一個青年騎著舊摩托停在門外。
黑短袖,工裝褲。
手上全是修車留下的油汙。
桃桃看到他,整個人都亮了。
“周野!”
她飛奔過去,一下跳到他背上。
沈硯臉都綠了。
林皎皎適時開口:
“阿姨,他就是桃桃姐的男朋友。”
“以前參加過地下飆車。”
“還因為打架被學校開除過。”
沈硯立刻攔在門口。
“不許進。”
周野沒闖。
隻把一個舊鐵盒遞給我。
“阿姨,這是桃桃這些年攢的錢。”
“一共三萬七。”
“她說找到親媽後,要給您買件禮物。”
桃桃急了。
“誰讓你拿來的!”
我打開盒子。
裏麵除了錢,還有一條幾十塊的圍巾。
針腳歪歪扭扭。
是她親手織的。
我把圍巾圍在脖子上。
大夏天。
熱得冒汗。
我卻舍不得摘。
“進來吃飯。”
沈硯皺眉。
“媽!”
“聽不懂?”
我牽住桃桃,又看向周野。
“我女兒喜歡的人。”
“輪不到別人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