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給桃桃準備的房間，在三樓向陽的位置。

門一推開，她腳步停了。

沒有粉色紗幔。

沒有水晶公主床。

整麵牆掛著摩托頭盔，另一邊是遊戲機和黑膠唱片。

中央還停著一輛尚未拚裝完成的複古機車。

桃桃繞著車轉了兩圈。

想摸。

又把手縮回去。

“真給我的？”

“不給你，我擺屋裏供著？”

她嘴角壓了又壓。

最後沒壓住。

“有點東西啊，媽。”

這是她第一次叫我媽。

雖然叫得吊兒郎當。

我還是紅了眼。

林皎皎站在門口，輕聲感歎。

“真好。”

“桃桃姐想要什麼，都有人提前準備。”

空氣忽然靜了一下。

桃桃立刻摘下牆上的限量頭盔。

“你喜歡？送你。”

“桃桃。”

我按住她的手。

“她喜歡，我可以另買。”

“這是你的。”

林皎皎臉色微僵。

“阿姨，我沒想搶。”

“我知道。”

我笑了笑。

“所以更沒必要委屈。”

當天晚上，我帶桃桃去參加品牌晚宴。

臨出發前，她卻不見了。

化妝間裏，隻剩穿著銀色高定裙的林皎皎。

那是我為桃桃準備的。

林皎皎慌張解釋：

“造型師說這裙子是給沈小姐的。”

“我姓林。”

她咬住唇。

“我以為您也把我當女兒看。”

旁邊的沈硯沉下臉。

“媽，一條裙子而已。”

“桃桃自己跑出去，讓皎皎替她救場怎麼了？”

“誰說她跑了？”

我拿出手機。

半小時前，桃桃收到匿名消息。

有人說她以前照顧的流浪狗被車撞了。

她連禮服都沒換，騎車趕去了寵物醫院。

林皎皎眼神閃了一下。

我沒拆穿。

隻讓司機接回桃桃。

晚宴開場時，桃桃穿著沾了狗毛的皮衣，頂著一頭粉發走上紅毯。

現場一片死寂。

沈硯捂住臉。

“完了。”

我卻走下台，親手牽住她。

主持人遲疑道：“沈老師，這位是......”

“我女兒。”

我替桃桃理了理歪掉的項鏈。

“她剛救下一條狗，來晚了。”

“衣服不貴。”

“人命和狗命，都比衣服貴。”

鏡頭瘋狂閃爍。

桃桃明顯不適應，下意識往後躲。

我站到她身側。

“別怕。”

“媽在。”

當晚，桃桃那身街頭造型直接上了熱搜。

品牌主理人當場邀請她拍新係列。

林皎皎穿著高定站在角落，反而無人問津。

回家後，她突然捂著嘴驚呼。

“桃桃姐，你肩上的花是不是歪了？”

她伸手一擦。

桃桃的遮瑕被蹭掉。

花臂下麵，露出一大片猙獰的燙傷。

沈硯愣住。

“這怎麼弄的？”

桃桃迅速拉上衣服。

“小時候不聽話。”

“我養父拿熱水澆的。”

她說得輕飄飄。

像是在說別人。

我卻連呼吸都疼。

林皎皎小聲道：

“叔叔隻是喝醉了。”

“他清醒後，也很後悔。”

我猛地看向她。

“後悔有用，還要警察幹什麼？”

林皎皎白了臉。

桃桃卻擋在她麵前。

“別凶她。”

我閉了閉眼，把情緒壓回去。

“好。”

“我不凶。”

我蹲下，隔著衣服輕輕碰了碰桃桃的傷。

“明天去醫院。”

“能修複就修複。”

“不能修複也沒關係。”

桃桃挑眉。

“不嫌丟人？”

“這是你活下來的證明。”

我抬頭看她。

“誰敢嫌，我讓誰滾。”

她眼眶瞬間紅了。

卻還嘴硬。

“嘖。”

“女明星說話就是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