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周野很少說話。

吃飯時，沈硯問一句，他答一句。

“學曆？”

“中專。”

“工作？”

“修摩托。”

“收入？”

“不穩定。”

沈硯冷笑。

“你拿什麼養我妹妹？”

桃桃把筷子一拍。

“我用你養？”

“你先管好自己吧。快三十了，戀愛都沒談明白。”

沈硯被噎得臉黑。

林皎皎忙打圓場。

“沈哥哥是怕你吃苦。”

“周野哥哥雖然條件差，但感情是真的就好。”

這話聽著溫柔。

卻把“條件差”三個字釘得死死的。

周野攥緊筷子。

“阿姨，我不會花桃桃的錢。”

“我會自己開修理廠。”

“計劃書有嗎？”

他一愣。

“沒有。”

“明天做一份給我。”

我夾了塊排骨給桃桃。

“評估過關，我投資。”

桃桃眼睛瞬間亮了。

“媽，你認真的？”

“不然呢？”

“我年輕時為了拍戲，也住過地下室。”

我看向周野。

“窮不丟人。”

“沒本事，還想吃軟飯，才丟人。”

周野重重點頭。

“我懂。”

林皎皎的笑僵在嘴邊。

第二天，網上突然爆出一段視頻。

畫麵裏，周野騎著摩托衝過封鎖線，身後還跟著十幾輛改裝車。

標題寫得刺眼。

——影後失散女兒戀上亡命車手。

品牌方打來電話，要求桃桃立刻和周野分手。

經紀人也勸我。

“姐，這孩子會毀了桃桃。”

“先給他一筆錢，讓他走。”

桃桃站在門外，聽得清清楚楚。

她沒進來。

隻等我的回答。

我將解約函扔到桌上。

“要分，你替她分？”

經紀人急了。

“那可是八千萬代言！”

“八千萬買不走我女兒高興。”

我開門。

桃桃來不及躲，和我撞個正著。

她鼻尖發紅。

嘴上卻還裝酷。

“八千萬呢。”

“你不心疼？”

“心疼。”

我戳了戳她額頭。

“所以你以後多賺點，養我。”

她笑了。

“行。”

“給你買大金鏈子。”

可當天下午，我查到了視頻的後半段。

周野並不是參與飆車。

他是在追一輛拐走孩子的麵包車。

隻是發布視頻的人，掐掉了救人的部分。

我讓助理聯係周野。

“先別見桃桃。”

“有人盯著你們。”

“我派車接你，換個安全地方談。”

周野答應了。

可我的車剛駛進城西隧道，一輛失控的貨車突然撞了過去。

電話沒有掛斷。

桃桃親耳聽見那聲巨響。

緊接著，林皎皎發來一段偷拍視頻。

視頻裏，我的助理堵住周野。

“沈總的意思很簡單。”

“離開她女兒。”

鏡頭一轉。

周野被推進了那輛屬於我的黑色商務車。

下一秒，車禍新聞彈出。

【城西隧道發生嚴重碰撞，摩托車手周某生死不明。】

桃桃衝回家時，我剛接到醫院電話。

她站在門口。

渾身都在抖。

粉色長發被雨淋得貼在臉上，眼睛紅得嚇人。

我走過去。

“桃桃，你先聽我說。”

她後退一步。

避開我的手。

隨後把手機狠狠砸在我腳邊。

屏幕裏，循環播放著周野被帶上車的畫麵。

“你說不嫌他窮。”

“你說隻要我喜歡就行。”

她聲音越來越啞。

“我真信了。”

“沈棲月，我他媽真信了！”

我臉色驟變。

“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那是哪樣？”

她眼淚掉下來，卻在笑。

“你的車。”

“你的人。”

“也是你把他叫出去的。”

“現在他躺在搶救室。”

她死死盯著我。

眼裏的依賴一點點碎掉。

“你告訴我。”

“除了你，還能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