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丈夫因公殉職後的第三個月,我被告上法庭。
公交公司指控我冒領了三次死亡賠償金,總計一百八十萬元。
可那筆錢,我一分都沒拿到。
第一次,短信提示賠償金到賬,銀行卡餘額卻沒有變化。
第二次,我直接守在櫃台前辦理,銀行經理確認六十萬元已經入賬。
不到半小時,那筆錢便憑空消失。
第三次,我讓丈夫最信任的徒弟陪我一起領取,還邀請公證員全程見證。
所有手續都沒有問題。
可到了第二天,公司後台卻顯示,我主動申請撤銷賠償,又使用三份不同材料重複申領。
更可怕的是,三份申請書上全是我的親筆簽名。
法庭上,丈夫的徒弟替我作證,說我絕不可能騙取賠償。
法官剛準備調取銀行錄像,大屏幕裏卻出現了我和他的身影。
畫麵中的我們舉止親密,還在車裏商量如何利用丈夫的死亡反複套取賠償。
婆婆看完錄像,當庭給了我一耳光。
丈夫的同事罵我早就和他徒弟勾搭成奸。
連唯一願意相信我的證人,也因為涉嫌共謀被帶走調查。
最終,婆婆等不到治療,在家中去世。
我則背著騙取死亡賠償的罪名死在了看守所。
回到丈夫出事故的前一天,我連夜趕到他的公交場站,想阻止他出車。
值班室卻告訴我,丈夫的死亡證明已經開好了。
......
我一把搶過那張死亡證明。
姓名,死亡原因,死亡時間。
右下角蓋著公交公司的紅章,墨跡還沒幹。
我渾身發冷,指著值班員的鼻子。
“人還活著,你們先把死亡證明開好了?”
值班員老趙愣了幾秒,伸手就來搶。
“你看錯了,這是事故演練用的模板。”
“模板會寫我丈夫的身份證號?”
“連死亡時間都精確到分鐘?”
老趙臉色變了。
他剛要解釋,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老婆?”
程磊穿著公交製服走進來,手裏還拎著保溫杯。
看到他活生生站在麵前,我腿一軟,撲過去死死抱住他。
前世,就是明天淩晨一點十三分。
他駕駛的末班車撞斷護欄,連人帶車栽進江裏。
等打撈上來時,屍體都泡腫了。
“怎麼了?”
程磊拍著我的後背。
我把死亡證明懟到他眼前。
他看完皺起眉。
“老趙,這什麼情況?”
老趙幹笑兩聲。
“安全科今天做事故預案,拿你們幾個夜班司機的信息跑流程。”
“手底下人沒注意,按了打印。”
程磊鬆了口氣。
“我還以為什麼事呢。”
我卻盯住老趙。
“既然是誤打的,把電腦裏的記錄刪掉。”
老趙推脫說自己沒權限。
我直接掏出手機。
“那我報警。”
一聽報警,他立刻改了口。
“別別別,我馬上聯係安全科。”
十分鐘後,他當著我們的麵撤銷記錄,又把廢紙撕碎扔進碎紙機。
程磊拉我出去,小聲埋怨。
“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一張破紙,至於鬧這麼大嗎?”
我沒法跟他說,我已經死過一次。
我隻能抓緊他的手。
“明天別出車。”
“請假,曠工都行。”
程磊一臉為難。
“我跑的是最後一班,臨時找誰頂?”
“沒人頂就停運!”
我的聲音太大,幾個司機都看了過來。
程磊見我眼睛通紅,隻能投降。
“行行行,聽你的,我不出。”
我不放心,當場拿走了他的工牌和車鑰匙。
隨後盯著他給調度員打電話,請了兩天假。
調度係統很快彈出審核通過。
我還拍下視頻,把請假單、工牌和車鑰匙一起裝進包裏。
上車後,程磊伸手摸我的額頭。
“沒發燒啊,你今晚怎麼神神叨叨的?”
“回家再說。”
一路上,我始終盯著後視鏡。
我總覺得,場站二樓有個人站在窗邊看著我們。
可等我回頭,窗簾後麵什麼都沒有。
到家後,我把門窗反鎖,又將車鑰匙壓在枕頭底下。
隻要程磊不出車,前世的事故就不會發生。
這一次,我一定能救下他。
晚上十一點四十七分,程磊洗完澡剛躺下,我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是公交公司的內部推送。
【駕駛員程磊已完成簽到。】
【車輛257號正常駛離場站。】
我的頭皮瞬間炸開。
程磊就躺在我旁邊。
他的工牌和車鑰匙也全在我手裏。
那是誰開的車?
我立刻給老趙打電話。
響了十幾聲,他才接通。
聽說程磊在家,他沉默了半天。
“嫂子,你別拿這種事開玩笑。”
“程師傅剛從我麵前開車出去。”
我打開視頻,把鏡頭對準床上的程磊。
老趙那邊猛地沒了聲音。
緊接著,他發來一張場站出口的監控截圖。
夜色中,1257號公交車正在駛出大門。
駕駛位上的男人穿著程磊的製服,側臉也跟他一模一樣。
更讓我發冷的是,照片右下角顯示的時間,正是十一點四十七分。
可前一秒,客廳裏那隻停了半年的老掛鐘,竟也“哢噠”一聲,指向了十一點四十七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