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把照片遞給程磊。
他盯了幾秒,直接笑了。
“這不就是我嗎?”
“你現在人在家!”
我抓起枕頭下的車鑰匙。
“鑰匙也在這兒,車怎麼出去的?”
程磊的笑僵住了。
他馬上給老趙打電話。
可這一次,無論怎麼撥,對方都不接。
我拉著他衝下樓,開車趕回場站。
路上我給周野打了電話。
周野是程磊帶了三年的徒弟。
前世,也是他在法庭上替我作證。
電話接通後,我隻說了一句。
“有人冒用你師父的身份把車開走了。”
周野沒廢話。
“嫂子,你們先去場站,我馬上到。”
我們趕到時,大門緊閉。
保安堅稱157號一直停在車庫,今晚根本沒發車。
可我們進入車庫,原本屬於1257號的車位空空蕩蕩。
保安當場傻眼。
程磊揪住他的衣領。
“車呢?”
“剛才係統還顯示在庫!”
保安急得滿頭大汗。
就在這時,老趙從調度樓跑了下來。
“找到了,係統定位出問題,車停在後院充電區。”
我們跟著他過去。
1257號果然停在那裏。
車頭沒有撞痕,電池也是冷的,根本不像剛跑過。
老趙攤開手。
“我早說了,係統偶爾抽風。”
“監控截圖怎麼解釋?”
我追問。
“截圖是我從係統裏截的,係統數據錯了,畫麵時間自然也可能錯。”
他說得合情合理。
可我走到車門前,忽然聞到一股濃重的江水腥味。
駕駛座下麵還有幾滴水。
周野這時也趕到了。
他蹲下用手一抹,神色頓時變了。
“這不是空調水。”
“裏麵有泥沙。”
前世的公交車,正是從跨江大橋墜下去的。
我不敢再等。
我讓程磊當著所有人的麵把工牌、鑰匙交給老趙封存。
周野找來檔案袋。
保安負責錄像。
我又讓調度員打印了一份停班單,明確寫下程磊未來兩天禁止出車。
程磊在最下方簽了名。
老趙蓋上公章。
“這下總放心了吧?”
我仍舊不放心。
“調出1257號今晚的行車記錄。”
調度員在鍵盤上敲了幾下,臉色突然慘白。
“趙主任,你過來看。”
屏幕上彈出一張紅色表格。
【重大交通事故上報單。】
車輛編號:1257。
駕駛員:程磊。
事故地點:臨江大橋東段。
事故時間:今晚十一點五十六分。
事故結果:車輛墜江,駕駛員當場死亡。
房間裏一下安靜了。
程磊就站在屏幕前。
可係統已經把他判定為死人。
“病毒吧?”
保安聲音發顫。
“肯定是誰搞的惡作劇。”
周野掏出手機拍攝。
老趙卻突然上前擋住屏幕。
“公司內部資料,不許外傳!”
“人都要沒了,你還管什麼內部資料?”
我推開他,繼續往下翻。
事故單後麵還附著一張死亡證明。
跟剛才被銷毀的那張一模一樣。
唯一的區別,是多出了一頁家屬確認書。
老趙顫抖著點開文件。
看清最下麵的簽名時,所有人齊刷刷望向我。
家屬確認欄裏,赫然寫著我的名字。
筆鋒、習慣,甚至最後那個微微上挑的“晴”字,都跟我的親筆簽名沒有任何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