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登機前,看著窗外黑壓壓的雲層,我問顧嶼白:
“台風要來了,這趟航班還能飛嗎?”
他回複的很快:
“放心飛,我在機場等你。”
我便安心走進了機艙。
可落地前半小時,飛機突然遭遇強氣流,被迫盤旋。
混亂中,廣播裏傳來機長的聲音:
“抱歉通知,因空管管製,唯一的降落窗口已讓渡給優先級更高的專機。”
透過舷窗,我看見一架私人飛機平穩滑過我們頭頂,尾號JY00。
那是顧嶼白的私人飛機。
我顫抖著打開航空旅程APP,輸入管理密碼。
乘客名單裏,隻有一個名字:顧嶼白的青梅,宋清妍。
當晚,飛機迫降鄰市。
我打電話問顧嶼白,他很快接起。
“清妍怕打雷,我必須先接她落地。”
“你在天上多轉兩圈而已,別生氣,回來我送你套項鏈。”
我沒有吵,隻是擦幹了額頭上撞破的血痕。
然後訂了一張回家的車票。
...
列車晃了一下,額頭的傷口跟著抽痛。
窗外灰蒙蒙的。
三年前他追我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天氣。
我在圖書館裏看著外麵的暴雨發愁,擔心怎麼回去。
可當我推開門,他的車已經穩穩地停在路燈下。
他降下車窗,笑著看我:“上車。”
我說:“你不用來,這雨太大。”
他說:“順路,正好經過。”
後來我才知道,他公司離學校四十分鐘車程,根本沒有一次是順路。
我生日那天,他包下整個天台餐廳。
從蛋糕到背景音樂,全是我喜歡的。
他站在我身後說:
“溫念,我以前覺得錢能解決一切,但你讓我覺得有些事情必須親力親為。”
那時候我覺得,這輩子就是他了。
但半年後他的青梅宋清妍從國外回來。
她隨口一句想吃城南的生煎,他就能推掉幾千萬的合同親自去買。
稍微皺一下眉說家裏冷清,他就能丟下我,徹夜陪她打遊戲解悶。
列車到站了。
用鑰匙開門的的一瞬間。
我看見客廳燈亮著。
顧嶼白站在廚房裏,袖子卷到手肘,正在擺盤。
我愣在門口,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抬頭看我,目光在我額頭上停了半秒。
“怎麼不先處理?”
他的指腹碰了碰傷口邊緣,動作很輕。
然後把我按到沙發上,拿醫藥箱親自處理。
“我看了你的列車信息,坐了最後一班飛機趕過來的。”
我看著他低頭給我貼創可貼的樣子,鼻子一酸。
這一刻我幾乎要忘了,他就是那個讓我在天上多轉兩圈的人。
“今天是你生日,我約了幾個朋友過來吃飯,別不開心了。”
他把一個絲絨盒子推到我麵前。
裏麵是一條紅寶石項鏈。
他歎了口氣:“你自尊心強,我知道你肯定生氣。”
“但你還記不記得,大一那年你說不想太張揚,每次約會我都把車停的遠遠的。”
“你堅持AA製,我就說中了獎免單,其實都是我提前付的。”
“這麼多年,我什麼時候沒遷就你?”
門鈴響了,進來三四個人,笑著喊“嫂子生日快樂”。
顧嶼白去書房拿蛋糕。
門沒關嚴。
我經過書房門的時候,聽到裏麵說話。
“嶼白哥把老婆惹生氣了啊?專門飛過來哄?”
顧嶼白笑了:“我老婆可不是小心眼的人,一會就好了。”
“看來這次是認真的?”
顧嶼白頓了一下。
“不知道,新鮮感還沒過吧。”
“她那種性子我以前沒見過,又傲又倔,逗起來挺有意思的。”
我推開門。
所有笑聲戛然而止。
我把絲絨盒子放回他手裏。
“這個還你。”
我看了一圈在座的人,語氣平靜。
“謝謝大家,不過我今天有點累,想先休息了。”
顧嶼白追到臥室:“溫念,你怎麼了?”
我轉過頭,笑了笑。
“沒事,就是累了。謝謝你今天飛過來。”
走進房間關上門。
我打開外婆的病曆本。
後天還有一次專家會診,是顧嶼白安排的。
我走不了。
因為外婆的命攥在他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