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烈曾是父皇身邊的近衛。
三年前,他奉命駐守京郊驛館。
北梁太子遇刺那夜,他是最先趕到現場的人。
看到玉佩後,他立刻認出,這是太子隨身佩戴之物。
可屍體被發現時,玉佩並不在現場。
沈烈連夜調出邊關記錄。
三年前太子死後第七日,有一支民間商隊從北梁進入大周。
商隊的主人,姓謝。
他循著線索查下去,最後查到謝明珠養父謝崇山身上。
謝崇山當年靠販賣私鹽起家,曾多次秘密往返兩國。
而謝明珠被接回皇宮前,跟著他在京城住了整整半年。
消息傳入京城時,謝明珠正在陪皇後禮佛。
她聽完隻說了一句。
“為了救昭寧,沈將軍竟要把殺人的罪名扣在我頭上嗎?”
當天下午,她獨自登上摘星台。
九位皇兄趕到時,她已經站在高牆邊緣。
“我知道昭寧恨我。”
“如果我死了,她就不用去北梁了,對不對?”
皇後哭得幾乎昏厥。
大皇兄伸出手,聲音都在發抖。
“明珠,你先下來。”
“沒人懷疑你。”
“那為什麼要查我養父?”
謝明珠紅著眼睛看向眾人。
“我回宮以後,從沒想過搶昭寧的東西。”
“她不願意代我和親,我可以去。”
“哪怕國師說我離開會有天災,我也認了。”
說著,她竟真的朝牆外邁了一步。
九皇兄撲過去,將她死死抱住。
就在這時,國師顧玄機匆匆趕來。
他抬頭望了眼驟然聚集的烏雲,當場跪下。
“福星泣血,國運將傾。”
“明珠公主若再受刺激,三州必有大旱!”
摘星台下跪了一地。
朝臣、宮人,甚至聞訊趕來的百姓,全都求九位皇兄保住謝明珠。
於是,沈烈派來的證人被扣下。
邊關調查被緊急叫停。
那枚玉佩也在送入皇宮後,被大皇兄親手扔進火盆。
二皇兄看著火焰,低聲道:
“大哥,萬一這東西是真的呢?”
“那也不能查。”
大皇兄閉了閉眼。
“昭寧還能想辦法救。”
“明珠關係的是整個大周。”
三皇兄更是直接下令。
“告訴北梁,昭寧願意認罪。”
“隻要不傷她性命,其他條件都能談。”
命令送到太子陵時,蕭決看我的眼神裏帶了幾分嘲弄。
“你的皇兄說,隻要留你一口氣,隨北梁處置。”
我問他:
“玉佩呢?”
“被燒了。”
“證人呢?”
“被關進了天牢。”
“沈烈呢?”
“撤職待審。”
我點了點頭。
原來他們不是看不見證據。
隻是證據和謝明珠擺在一起時,他們會毫不猶豫地毀掉證據。
青禾哭著抓住牢門。
“公主,陛下呢?”
“陛下若醒了,一定會救您的!”
她的話音剛落,大周信使又送來消息。
父皇確實醒了。
他睜眼後的第一句話,便是問我去了哪裏。
九位皇兄跪在床前,說我自願去北梁和親。
說北梁待我極好。
還說等父皇病愈,便能收到我的家書。
他們甚至偽造了我的筆跡。
父皇看完信,終於安心睡下。
我聽完後,很久都沒有說話。
他們連我最後一條求生路,也堵死了。
蕭決將一份認罪書放在桌上。
“承認是你刺殺了太子,北梁可以放過你的陪嫁宮人。”
“至於你——”
他看了一眼遠處已經搭好的刑台。
“原定九百刀。”
“你若痛快認罪,本王可以做主,減去一半。”
青禾拚命搖頭。
“公主,不能簽!”
我拿起認罪書,忽然想起離京那日,大皇兄替我戴上嫁冠的樣子。
他說北梁不會為難我。
他說一年之後,一定接我回家。
可現在,刀已經磨好了。
蕭決把匕首放到我麵前。
“明日午時行刑。”
“簽與不簽,你隻剩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