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午十二點,明川資本的第一隻基金被強製平倉。
二哥的手機響個不停。
短短半個小時,合作多年的機構紛紛要求撤資。
平日裏稱兄道弟的人,現在連電話都不肯接。
傅景川從陽台回來,嗓子已經啞了。
“瑞信拒絕續貸。”
“新加坡那家基金臨時反悔。”
“盛海放了話,誰敢給傅家出錢,就是跟他們過不去。”
沈薇不緊不慢地合上電腦。
“我早就說了,你們沒有別的選擇。”
傅景川死死盯著她,沈薇把一份新文件放在桌上。
“想保住傅氏,就拿股份換。”
我坐在一旁搭積木。
我剛把三塊積木壘起來,沈薇忽然抽走最下麵的一塊。
高塔嘩啦一聲,全倒了。
“眠眠,別玩了。”
她將印泥和文件推到我麵前。
“來,在這裏按個手印。”
我盯著紙上的小方框,縮回手。
“不要,紅紅的,臟。”
“按完給你吃糖。”
“什麼糖?”
“草莓味的。”
沈薇從包裏拿出一顆進口軟糖,在我眼前晃了晃。
“眠眠最乖了,對不對?”
她翻到最後一頁,擋住上麵的文字,隻露出簽名欄。
我看似在盯糖,餘光卻掃過文件編號。
那不是普通授權書。
是我名下百分之八股權的不可撤銷表決權委托。
傅家老爺子去世前,把這部分股份留給了我。
哥哥們怕我聽不懂,從來沒拿公司事務煩過我。
沈薇顯然也認定,我不可能看明白。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文件突然被抽走。
“誰讓你拿這個給她簽的?”
傅景川臉色鐵青。
他翻了兩頁,直接把文件摔到沈薇臉上。
“沈薇,你當傅家沒人了?”
沈薇並不慌張。
“眠眠也是傅氏股東,公司生死關頭,她理應承擔責任。”
“她連自己都照顧不了,承擔什麼?”
傅明琛擋在我麵前。
“股份是爺爺留給她的生活保障,誰都別想動。”
“傅氏倒了,那點股份就是廢紙。”
“那也輪不到你騙她按手印!”
二哥一把掀翻印泥,紅色液體濺了沈薇半身。
她終於維持不住體麵,眼神冷了下來。
“行,你們願意守著一個傻子一起死,我不攔。”
“但離下午開盤,隻剩兩個小時。”
她踩著高跟鞋離開客廳。
門關上的瞬間,傅景川像被抽空力氣,跌坐進沙發。
二哥蹲到我麵前,替我擦幹淨手指。
“眠眠,劉姨已經在收拾行李了,下午她帶你去機場。”
我愣了一下。
“去哪裏?”
“瑞士。”
“不要。”
我立刻抱住他的脖子。
“寶寶不出國。”
傅明琛輕輕拍著我。
“那邊有房子,有阿姨,還有你喜歡的雪山和巧克力。”
“哥哥不去嗎?”
他沉默了,我又看向傅景川。
“三哥哥呢?”
傅景川別開臉。
“我們處理完公司的事,就去找你。”
騙子,他們根本沒打算走。
傅家如果真的爆倉,不僅公司沒了,三個哥哥還有可能背上天價債務。
他們把最後的房產、信托和現金全放進了我的隔離賬戶。
是想讓我繼續當一輩子衣食無憂的小傻子。
我的鼻子忽然有點酸。
這群笨蛋。
錢包都快癟成紙片了,還惦記給我買布丁。
我抱著二哥的脖子,悶悶開口:
“寶寶不走,寶寶要跟錢包在一起。”
傅明琛哭笑不得。
“是跟哥哥在一起。”
“都一樣。”
我吸了吸鼻子,望向重新開機的電腦。
屏幕上,傅氏股價正在開盤前集合競價。
賣單堆得密密麻麻。
我的手指輕輕蜷了一下。
看來這個寶寶,今天得被迫動一次腦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