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證會當天,父親坐在醫院代表席第一位。
沈知妍穿著白色套裝,眼睛哭得紅腫。
媒體鏡頭一轉向她,她便低下頭,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調查組先詢問父親。
“沈院長,涉事論文的實驗究竟由誰負責?”
父親沒有半點遲疑。
“沈知微。”
“她長期擔任實驗室負責人,所有儀器權限和原始數據都由她管理。”
“知妍年輕,主要負責理論部分,對數據問題並不知情。”
我看著他。
這是他最後一次選擇。
他依舊把我推了出去。
趙老師又問。
“沈知妍女士,你認可沈院長的說法嗎?”
妹妹攥緊手指,偷偷看了我一眼。
隻要她說一句不認可,至少還能證明她有點良心。
可她最終點了頭。
“我相信姐姐不是故意的。”
“她可能隻是太想讓項目成功。”
一句話,既認定我造假,又替自己博了寬容善良的名聲。
周曼青坐在旁聽席,不停用眼神催促我。
我收回視線,走到陳述席。
“作為實驗室負責人,我承認自己監管失職。”
“我願意辭去研究所副主任職務,並接受相應處分。”
父親明顯鬆了口氣。
可趙老師緊接著問。
“你是否承認,自己擅自篡改論文核心數據?”
我抬起頭。
“不承認。”
會場瞬間炸開。
父親猛地站起來。
“沈知微!”
主持人敲響桌麵,示意他保持安靜。
我繼續說。
“數據由誰修改,成果由誰侵占,請根據設備日誌、文件創建時間和論文提交路徑調查。”
“我隻承擔我該承擔的責任。”
“別人的,我不背。”
父親臉色鐵青。
休會期間,他把我堵在走廊。
“你到底想幹什麼?”
“你這樣說,知妍怎麼辦?”
我反問。
“她不是天才嗎?”
“天才還需要我替她解釋?”
父親揚起手。
巴掌還沒落下,陳教授已經擋在我麵前。
“沈院長,這裏全是攝像頭。”
“您昨天剛刪完日誌,今天還想打證人?”
父親的手僵在半空。
他死死盯著陳教授。
“你什麼意思?”
陳教授沒回答,隻把我護回會場。
最終,聽證組宣布暫停對沈知妍的最終認定,等待原始數據核查。
我提交的辭呈卻被父親當場批準。
他甚至親手摘下我的工牌。
“從今天起,你不再是家族醫院的研究人員。”
“實驗區也不準你進去。”
他以為這是對我的懲罰。
我把工牌放進他掌心。
“好。”
沈知妍忽然衝過來抱住我。
“姐,謝謝你。”
“就算你以後不能做研究,我也會養你的。”
周圍全是記者。
她哭得情真意切。
我貼近她耳邊,小聲問。
“你連實驗儀器都不會用,拿什麼養我?”
她的身體瞬間僵住。
我推開她,轉身走出醫院。
陳教授和二十三名核心研究人員等在台階下。
每個人手裏都拿著裝有辭職信的白色信封。
律師的電話也在此時打來。
“沈女士,研究所、實驗室和三項專利的權限已經全部變更完畢。”
我回頭看向大廳。
父親正在接受記者采訪。
他摟著沈知妍,一遍遍強調家族醫院不會受此次風波影響。
我接過陳教授手裏的文件袋。
他親手摘掉了我的工牌。
卻不知道,他摘掉的,是整個醫院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