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趕到機房時,父親已經拔掉了外部網線。
沈知妍坐在椅子上,臉白得像紙。
她終於不裝無辜了。
“姐,日誌裏有很多操作記錄是你的賬號。”
我點頭。
“所以?”
她咬著嘴唇。
“數據生成的時間,比我加入課題組還早。”
“要是他們看見,不就知道論文不是我做的嗎?”
我差點笑出聲。
“現在才想起來?”
父親不耐煩地打斷我們。
“少說廢話,把日誌刪了。”
機房管理員站在一旁,手足無措。
“院長,調查期間私自刪除數據,可能會被認定為毀滅證據。”
父親臉色一沉。
“這是沈家的醫院。”
“我清理自己的服務器,輪得到外人指手畫腳?”
他說完,直接讓保安把管理員趕出去。
房門關上後,他把主控電腦推到我麵前。
“你來刪。”
我沒有動。
“為什麼是我?”
“你的賬號權限最高。”
父親盯著我,聲音壓得很低。
“而且你已經決定認罪了,多一項少一項沒有區別。”
原來這就是我的親生父親。
他不僅要我替妹妹背鍋,還要我親手把鍋焊死在自己身上。
見我遲遲不動,周曼青哭著開口。
“知微,知妍昨晚一宿沒睡。”
“你看看她,都快被逼成什麼樣了。”
我轉頭看向妹妹。
她坐在父親身後,懷裏還抱著國際醫學獎的獎杯。
怕成這樣,也沒舍得把不屬於她的東西放下。
我忽然覺得沒勁。
“行。”
我坐到電腦前,調出設備日誌。
父親親眼看著我選中所有文件,點擊永久刪除。
進度條走到百分之百時,他的肩膀終於放鬆。
“這就對了。”
“等風頭過去,爸不會虧待你。”
我拔下操作密鑰,平靜地提醒。
“你最好記住這句話。”
他不知道,研究所的設備日誌每天淩晨都會同步到獨立服務器。
那套係統是母親留下的。
就連父親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更何況在進入機房前,我胸前的錄音設備已經開啟。
他說的每個字,都會成為他幹預調查的證據。
離開機房,我直接去了舊實驗樓。
陳柏年教授和十幾名研究員堵在走廊裏。
看見我,他劈頭蓋臉就是一句。
“沈知微,你腦子進福爾馬林了?”
“那篇論文誰做的,咱們實驗室的人都清楚。”
“你憑什麼替她認?”
我把研究所的轉讓協議放在桌上。
陳教授看完,半天沒說話。
他是母親一手帶出來的人。
母親病逝後,父親把知行研究所並入家族醫院,是他硬撐著留下來,才沒讓核心項目徹底散掉。
我看著他。
“陳叔,知行研究所拿回來了。”
“法人是我,實驗室也是我的。”
“你們願不願意跟我走?”
屋裏安靜了幾秒。
陳教授從抽屜裏取出一個厚厚的文件袋。
裏麵全是辭職信。
“這話我們等了七年。”
身後的研究員紛紛笑了。
有人紅著眼問我什麼時候走。
我將文件袋重新封好。
“不是現在。”
“明天聽證會結束,統一提交。”
“我要讓沈明川親眼看著,他保住了什麼,又失去了什麼。”
傍晚,趙老師發來消息。
雲端日誌與機房錄音已經完成公證。
調查方向也從數據異常,正式升級為成果侵占和人為毀證。
與此同時,父親把聽證會認罪稿發給了我。
整整三頁。
裏麵把沈知妍摘得幹幹淨淨,把我寫成了為了升職不擇手段的數據造假者。
他問我背熟沒有。
我回複得很快。
“放心。”
“明天該認的責任,我一件都不會少認。”
至於他們硬塞給我的罪。
我一個字都不會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