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九點,二十三封辭職信同時出現在父親的辦公桌上。
父親看完第一封時還在冷笑。
看到第十封,他直接摔了茶杯。
等翻到陳教授那一封,他終於坐不住了。
“把他們全叫回來!”
人事經理站在門邊,聲音發抖。
“沈院長,他們已經辦完電子離職手續了。”
“研發中心今天沒有一個核心研究員到崗。”
父親怒道。
“那就停掉手續!”
“告訴他們,不回來就追究違約責任!”
陳教授直接把所有勞動合同發進工作群。
合同清清楚楚。
醫院沒有出資培養他們,也不存在服務期約定。
這些年真正承擔項目經費的人,是我。
父親引以為傲的研發團隊,從來不屬於沈家。
上午十點,三個臨床項目同時暫停。
合作醫院聯係不上技術負責人。
藥企等不到實驗報告。
投資方的電話一個接一個打進院長辦公室。
父親這才想起研究所裏的設備和資料。
他立刻派行政人員帶著保安過來,想把儀器強行搬回醫院。
可他們連大門都沒能進去。
門禁權限已經全部更換。
律師隔著玻璃出示產權文件。
“知行研究所及內部全部設備,目前歸沈知微女士所有。”
父親在電話裏破口大罵。
“那些東西是醫院買的!”
律師翻開設備采購記錄。
“首批設備來自沈知微母親的個人資產。”
“後續升級經費來自沈知微女士負責的項目。”
“沈院長,貴院隻是使用方。”
父親沉默了。
他直到這時才明白,自己隨手轉給我的不是一個空殼。
而是整個沈家醫學版圖的心臟。
我站在研究所二樓,看著工作人員換下舊門牌。
沈氏醫學研究中心幾個字被摘掉。
新的牌匾緩緩升起。
知行醫學研究中心。
這是母親最初給它取的名字。
中午十二點,三封專利授權終止通知送到家族醫院。
醫院正在推進的三種新藥,都使用了這三項核心專利。
父親給我打來電話。
“沈知微,你瘋了嗎?”
“項目一停,醫院一天要損失多少錢,你知道嗎?”
“知道。”
我翻著專利原始申請資料。
每份資料的第一發明人都是我。
“所以我特意挑了今天。”
父親呼吸一滯。
“你故意的?”
“沈院長,協議是你簽的。”
“字也是你親手寫的。”
“當時你不是說,這些破東西加起來,都比不上知妍的前途嗎?”
電話那邊隻剩粗重的喘息聲。
沒等他繼續,獎項委員會的官方公告彈了出來。
因無法解釋核心數據來源,且涉嫌侵占他人研究成果,沈知妍的國際醫學獎被正式撤銷。
學校同步暫停她的學位審核。
青年科學家項目也取消了她的候選資格。
幾秒後,沈知妍的電話打了進來。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姐,他們撤了我的獎。”
“你快跟調查組解釋,數據是你改的,論文跟我沒關係。”
我靠在窗邊。
“論文不是你的嗎?”
她噎住。
“實驗不是你做的嗎?”
“獎也是你自己領的。”
“怎麼輪到負責,突然想起還有個姐姐了?”
她哭著罵我狠心。
我直接掛斷。
下午,父親親自趕到研究所。
他站在新門牌下,像是第一次看清這個地方。
“沈知微,開門!”
“馬上把團隊和專利還給醫院!”
我刷開內側門,隔著門禁與他對視。
陳教授和二十三名研究員站在我身後。
他們胸前,全都戴著知行研究中心的新工牌。
父親看著這一幕,臉色一點點灰敗。
我平靜開口。
“沈院長,這裏是私人研究區域。”
“外人禁止入內。”
玻璃門在他麵前緩緩合攏。
父親剛要撲上來,秘書忽然跌跌撞撞地跑進大廳。
“院長,出事了。”
“知妍為了證明自己沒有造假,剛剛接受了獎項委員會的公開實驗複現。”
“全球直播,二十四小時後開始。”
父親愣住。
秘書的聲音已經帶上哭腔。
“可醫院的實驗團隊全走了。”
“知妍連那台儀器怎麼開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