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板怕我一個人被滅口,扛著洛陽鏟跟了過來。
他說這東西是拍盜墓主題宣傳片剩下的。
真遇到壞人,一鏟子下去,能讓對方直接加入副本。
趙嘉樹昨晚提過,他們把姐姐埋在廢棄瞭望塔西邊。
我和老板找了兩個小時,終於發現一片被重新翻動過的林地。
這裏的泥土顏色更淺,上麵種著幾棵半死不活的小鬆樹。
老板蹲下來捏了捏土。
「最近有人來挖過。」
我們挖了半米,泥土下麵露出一塊腐爛的紅色布料。
是一隻帆布鞋。
鞋邊繡著歪歪扭扭的小月亮。
那是我十四歲時親手繡的。
姐姐嫌醜,卻一直舍不得扔。
我把鞋抱進懷裏,手指控製不住地發抖。
三年了。
所有人都勸我接受現實。
他們說成年人失蹤無非幾種情況。
要麼自己想走,要麼早就死在沒人知道的地方。
可我一直不敢想,姐姐斷氣前有多疼。
更不敢想,她躺在土裏等了多久。
老板沒再貧嘴,默默把外套披到我肩上。
我們繼續往下挖。
坑裏沒有屍骨。
隻找到斷裂的指甲和沾著暗褐色痕跡的石頭。
姐姐的屍體被轉移了。
就在這時,老板突然按住我。
「別動。」
山坡上站著兩個戴口罩的男人。
他們拎著汽油桶,顯然是來清理現場的。
對方發現我們後,直接將點燃的布條扔進林地。
火苗順著提前澆好的汽油躥起。
老板扛起洛陽鏟就跑。
「陸寧,撤!」
我剛站起來,後腦勺就挨了一棍。
再睜眼時,我被綁在密室的解剖池邊。
水池裏灌滿冰水。
老板被綁在牆邊,嘴裏還塞著一隻塑料斷手。
兩個男人正在翻我的手機。
我沒有立刻睜眼。
其中一人蹲下來拍了拍我的臉。
「還暈著?」
另一人不耐煩地踢了我一腳。
「先把手機處理掉,再把她扔水裏。」
腳步靠近的一刻,我猛地抬腿,踹中那人的膝蓋。
他慘叫著跪下。
我順勢翻身,用被綁住的手套住他的脖子,將他撞向池邊。
老板也沒閑著。
他吐掉塑料手,連人帶椅子撞向報警按鈕。
警鈴瞬間響遍整間密室。
剩下那人轉身想跑,我抄起池邊的道具斧,直接砸中他的腳背。
斧頭沒開刃。
但實心的。
他抱著腳在地上滾了三圈,罵得比女鬼還淒慘。
老板終於掙開繩子,騎在那人身上。
「燒山是吧?」
「綁架是吧?」
「差評都不給你申訴!」
警察趕到後,兩個人很快交代,是顧明川的助理給錢,讓他們燒掉山上的痕跡,再嚇我一次。
他們的車裏還放著幾袋準備燒毀的舊文件。
其中有一張城西殯儀館的設備維修單。
三年前,殯儀館停用前進行過統一清理。
可備注欄裏寫著:
七號冷庫使用獨立供電線路,暫不拆除,不納入本次清理。
付款方,是顧氏旗下的一家空殼公司。
我按照維修單上的電話,找到當年的電工。
老人回憶了半天。
「七號庫很怪。」
「其他冷庫停電後就空了,隻有它保留著備用發電機。」
「顧家的人還特意交代,沒他們簽字,誰都不能進去。」
這不是直接證據。
卻說明停用三年的殯儀館裏,一直藏著一個不能斷電的秘密。
我剛掛斷電話,手機就收到顧明川發來的視頻。
畫麵裏,我從停屍床上坐起來,關掉錄音筆。
緊接著,他又發來一句話。
「陸寧,演屍體演上癮了?」
「明晚,我請全城的人看你怎麼死。」
我把那張維修單折好,塞進貼身口袋。
明晚十二點。
七號冷庫。
姐姐很可能就在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