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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那天，原本一切正常。

周嶼站在台上等顧念。

音樂響起。

顧念挽著我的手，一步一步走向他。

那一刻。

我以為所有糟心事終於可以先放下。

直到宴會廳後門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讓一下。”

“我們是新娘叔叔。”

我回過頭。

四個人來了。

許佳佳也來了。

老二拿起一旁的話筒。

“先等等！”

全場都安靜了。

顧念猛地回頭。

“二叔，你幹什麼？”

老二臉上還是那副穩重體麵的樣子。

“念念，今天本來是你的大喜日子。”

“有些家醜，我們幾個做叔叔的也不想當眾說。”

“可做人，總要有底線。”

我心裏猛地一沉。

老三已經把一疊照片扔在賓客桌上。

“大家自己看看。”

宴會廳頓時騷動起來。

那些照片。

還是顧念和男同事、客戶、同學的照片。

隻是這一次更多。

老二拿著話筒。

“我們顧家雖然不是什麼大戶人家，但也知道什麼叫禮義廉恥。”

“顧念馬上要結婚，婚前卻三番五次跟不同男人出入酒店。”

“連自己懷孕表妹的男朋友都不放過！”

周圍親戚紛紛側目。

許佳佳終於走出來。

“姐姐。”

她哭著搖頭。

“別吵了。”

“我今天來，不是想毀你婚禮，我也不要你的房子。”

“陳凱的事，我也可以當沒發生。”

“我隻想要你一句道歉。”

顧念眼睛通紅。

“我什麼也沒做！我不道歉！”

她看著四個叔叔。

眼淚終於掉下來。

“你們到底是不是我叔叔？”

宴會廳安靜得嚇人。

老五走出來。

“念念，到今天你還沒認識到自己的問題。”

顧念怔怔看著他。

“小叔......”

顧建成語氣很冷。

“我們從小看你長大。”

“就是因為我們是你叔叔，才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越來越不像話。”

“佳佳隻要一個公道。”

“你過去，給她跪下。”

全場嘩然。

我渾身的血瞬間衝上頭頂。

顧念像是沒聽懂。

“你說什麼？”

老三不耐煩地走過去。

“聽不懂人話？”

“給佳佳道歉！”

“今天你認了錯，婚禮還能繼續。”

“你要還這麼死不悔改，我們幾個當叔叔的，也沒臉把你交給男方。”

周嶼猛地走過來。

“這是我的婚禮，輪不到你們決定繼續不繼續！”

顧念站在周嶼旁邊。

“請你們立即離開！”

老三一把抓住她胳膊。

“今天由不得你！”

我衝過去。

“放開她！”

可老五已經擋在我麵前。

“嫂子，你別再慣她了！”

就是這一瞬。

老三拽著顧念。

老四又從另一邊按住她肩膀。

“念念，別鬧。”

“跪一下能少塊肉嗎？”

顧念拚命掙紮。

頭紗掉在地上。

婚紗被踩住。

整個人踉蹌著往前一撲。

膝蓋重重撞在地板上。

我腦子裏最後一根弦斷了。

“都給我滾開！”

我推開老五。

抬手狠狠一巴掌抽在老三臉上。

又一把將顧念拉進懷裏。

她膝蓋已經磨破。

潔白的婚紗下擺全是灰。

哭得渾身發抖。

老三捂著臉。

“嫂子，今天當著這麼多親朋好友，我們本來想給念念最後留一點體麵。”

“你非要這樣，那以後出了事別怪我們幾個沒提醒。”

我低頭替顧念擦掉膝蓋上的血。

然後慢慢站起來。

“體麵？”

我看著他們。

忽然笑了。

二十年前。

他們一個個站在我麵前。

窮得連一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

二十年後。

他們穿著我曾經幫他們撐起來的人生。

站在我女兒婚禮上。

教她什麼叫體麵。

真有意思。

我把顧念交給周嶼。

然後轉身。

從包裏取出那隻厚厚的文件袋。

“顧建國，顧建軍，顧建峰，顧建成。”

“以前你們大哥讓我照顧你們，我照顧了。”

“但是從現在開始。”

“我們不算情分，隻算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