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治療中心建在半山腰。
主樓是新建的,後麵卻連著一片廢棄療養區。
工作人員說,那裏正在翻修,讓我們不要靠近。
入住第一晚,母親難得沒有忘記我。
她拉著我拍了許多合照,又在每張照片背後寫下我的名字。
“等治療結束,媽媽就再也不會認錯你了。”
可第二天早上,她看著床頭的合照,驚慌地按響警鈴。
“保安,我房間裏怎麼全是陌生女孩的照片?”
沈心瑤趕來安慰她。
我站在門外,手裏還端著母親昨晚說想喝的熱牛奶。
母親看見我,立刻關上門。
那杯牛奶,我最後倒進了垃圾桶。
傍晚,暴雨衝斷了上山公路。
中心啟動備用電源,所有人被要求留在房間。
沈心瑤卻找到我,說父親在舊療養區等我。
“爸爸恢複了一段記憶。”
“是關於你被拐那天的。”
我明知道可能有問題,還是跟了過去。
因為我想知道,他們是真的沒找到我,還是曾經放棄過我。
舊療養區沒有燈。
沈心瑤帶我進入地下電療艙,指著桌上的錄音機。
“爸爸要說的話都在裏麵。”
我剛俯身,身後的鐵門便重重合上。
緊接著,固定帶從治療椅兩側彈出,死死扣住我的手腳。
沈心瑤隔著觀察窗衝我揮手。
“姐姐,你不是最會記嗎?”
“那你就記住,這次也是他們自己選的。”
她按下預啟動鍵,轉身離開。
我掙紮時,手腕被金屬扣磨出血。
手環檢測到心率異常,黑色鬱金香立刻發送出去。
主樓大廳裏,父親的手機率先報警。
他看見我的定位,臉色驟變。
“知微在舊療養區!”
沈心瑤卻穿著我的白色外套,從側門跑進大廳。
“姐姐已經走了。”
“她說你們連她都記不住,根本沒資格治病。”
哥哥看向窗外。
“這種天氣,她能去哪兒?”
沈心瑤拿出一段視頻。
畫麵裏,一個穿著白色外套的女孩撐傘走出中心大門。
她低著頭,看不清臉。
“姐姐說不想跟我們待在一起,我沒攔住她。”
母親正處於失憶發作期。
她看看視頻,又看看手機上的黑色鬱金香。
“誰在求救?”
哥哥咬著牙。
“還能是誰?”
“沈知微又在演。”
父親仍有些不安。
“先去舊樓看看。”
一道驚雷落下,舊療養區的電路徹底斷開。
工作人員急忙攔住他。
“地下區域可能漏電,現在進去很危險。”
“而且沈小姐的離場視頻已經確認,係統報警可能是手環脫落造成的。”
我在黑暗裏聽不見他們的爭執。
我隻能看見手環一次次亮起。
血氧下降。
心率過速。
危險等級從橙色跳成紅色。
每一次警報,都會把那朵黑色鬱金香送到家人麵前。
父親站在大廳裏,手指懸在確認鍵上。
沈心瑤哭著拉住他。
“爸爸,姐姐就是想逼你冒險。”
“你要是在舊樓出事,我怎麼辦?”
哥哥一把奪過父親的手機。
“她不是喜歡測試嗎?”
“這次就讓她等著。”
他點擊警報設置,將我的生命異常標記為惡作劇。
隨後,又按下了永久靜音。
地下電療艙裏,手環最後震了一下。
屏幕彈出一行小字。
“家屬已拒絕接收。”
幾秒後,備用電源恢複。
治療椅上方的紅燈,突然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