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雲靳垂下眼,恰好捕捉到商曼唇角沒來得及收住的弧度。
他卻隻是收緊了手臂,輕輕將她按向自己胸口。
沈若汐緩緩閉上眼睛。
腹部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可遠不如胸口傳來的鈍痛。
仿佛有人攥著她的心臟擰,疼得她無法呼吸。
等她再次睜開眼睛,已經躺在醫院病床上。
腹部的傷口已經包紮好。
她緩緩坐起身,傷口傳來一陣撕裂般地鈍痛。
窗外的天色昏沉,床邊空無一人,
她忽然笑了一下,眼眶酸澀卻沒落下一滴淚來。
就在這時,門外走廊裏傳來護士低低的交談聲。
“那位沈小姐聽說跟了江總兩年,凝血障礙差點搶救不過來,江總卻都沒來看她。”
另一個護士壓低嗓音接話。
“何止不露麵,商二小姐就是手指頭破了點皮,他急得叫了三個專家,生怕留疤。”
沈若汐手指微微收緊,胸口悶得她喘不過氣。
重活一世,她竟還忍不住難過。
她咬住下唇將眼淚逼了回去,扶著牆站起來,挪向門口。
剛轉過走廊拐角,迎麵撞上了商曼。
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浮出歉意。
“真對不起,雲靳哥哥是為了護著我,才不小心把你撞出去的。”
“他緊張我的時候,總是顧不上旁人。”
沈若汐冷冷看著她表演。
“你不必假惺惺,那個拿刀的精神病,是你帶來的吧?”
商曼的笑容凝了一瞬,隨即眼眶微微泛紅。
“沈小姐,你不該血口噴人!”
沈若汐冷笑一聲掏出手機。
“校門口有監控,警察會調查的。”
商曼臉色驟變,伸手就去奪。
沈若汐立刻側身避開。
兩人正糾纏間,江雲靳從電梯上走了出來。
他看到眼前的場景,幾步跨上前,狠狠推了沈若汐一把。
“你又在欺負曼曼?”
傷口的縫合處被這一推猛地撕裂,劇痛像電流竄過腰腹。
沈若汐腳步一個踉蹌,整個人重重摔倒在地。
紗布上迅速洇開一團殷紅,她疼得額角滲出細汗,卻仍死死盯著江雲靳。
“我被刺傷了,肯定要報警調查!學校門口不會無緣無故出現精神病!”
商曼立刻抓住江雲靳的袖口,顫聲開口:
“雲靳哥哥,沈小姐是不是怪我連累她受傷......”
江雲靳眉頭擰緊,將手機從沈若汐掌心裏抽走。
“事情鬧大了對你沒好處。”
沈若汐僵在原地,清晰捕捉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心虛。
他知道那個精神病和商曼有關!
她的心臟仿佛被狠狠攥了一把。
江雲靳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帶著警告。
“不準報警,否則我停你的學!”
沈若汐忽然笑了。
上一世他就是用停學把她推進了深淵。
“好,我不報警。”
江雲靳似乎鬆了口氣,卻又因她的順從而感到莫名的煩躁。
他目光落在她腰側滲血的紗布上,擰眉對身後的助理吩咐:
“把她帶回病房,找醫生重新包紮。”
助理應聲上前,攙扶起沈若汐,帶她回病房。
接下來的兩天,江雲靳陪著商曼張羅訂婚的事宜。
沈若汐反倒覺得這幾日是重生以來最安生的時候。
直到第三天傍晚。
窗外天色沉沉,一場台風正逼近這座城市。
護士幫她換好紗布,囑咐了一遍她出院後的注意事項。
她剛把外套披上,病房門就被推開了。
江雲靳站在門口,神色淡淡,像順路經過似的。
“收拾好了?走吧,送你回去。”
一路上兩人誰都沒開口,車裏隻有廣播裏播報台風預警的聲音。
忽然,江雲靳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來,那頭傳來商曼帶著哭腔的聲音。
“雲靳哥哥,打雷了,我好害怕,你能不能來陪我......”
江雲靳的語氣瞬間柔和下來:“我馬上到。”
掛斷電話,他臉上的溫情迅速退盡。
“自己打車回去。”
沈若汐怔了一下,望向窗外瓢潑大雨。
“台風天不好打車......”
江雲靳皺起眉,語氣裏滿是不耐煩:“下車。”
沈若汐攥緊衣角,最終還是推門下車。
她剛站穩,車子就毫不遲疑地駛入雨幕。
大雨傾盆而下,裹著狂風砸在她身上,連眼睛都睜不開。
傷口處的紗布早已被浸透,血水混著雨水從衣擺滴落。
風大得她幾乎站不穩,隻能弓著身子往前挪。
整條街安安靜靜,沒有一輛車經過。
就在她艱難地走到一棟舊樓下方時,頭頂忽然傳來一陣刺耳的金屬撕裂聲。
她下意識抬頭,隻見一塊巨大的廣告牌被狂風掀起,直直朝她砸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