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急診燈很亮。

傅一舟第一個衝過來。

他一伸手就按住我的腹部，臉色瞬間變了。

“CT室準備，立刻！”

“她腹部張力異常，可能是脾臟破裂。”

推車飛快地跑。

我媽跟著跑，嘴裏卻在罵。

“傅醫生，你先看看林可！”

“她胳膊都破了，還從台階上滾下來的！”

傅一舟頭也不回。

“沈晚是危重，林可是皮外傷。”

“救人得有先後。”

我媽臉色一沉。

“你什麼意思？我們家可可就該往後排？”

陸時衍這時候趕到。

他掃了一眼我的臉色，眉頭擰起來。

“傅一舟，是不是有點誇張了？”

“她今天上午剛洗完胃，人本來就虛。”

“這一摔看著嚇人，未必有那麼嚴重。”

傅一舟停下來看他。

“陸主任，你是心內科，腹部外傷你不專業。”

陸時衍的臉繃緊了。

“我是她丈夫，我看她一輩子，比你專業。”

CT出片。

傅一舟把片子往觀片燈上一拍。

“脾破裂二級。”

“腹腔積血已經超過400毫升。”

“必須立刻開腹。”

我媽盯著片子。

“這一片黑黑的，你說是血？”

“我在醫院後勤幹了三十年，我知道CT片，可能就是腸氣。”

傅一舟眼睛都紅了。

“周老師，您幹的是醫院後勤，不是影像科，這是血。”

我媽臉漲得通紅。

“你一個小小的急診醫生，跟我講醫學常識？”

“我請上級主任來看。”

上級主任來了。

是我媽的老同事。

他看了片子，斟酌開口。

“確實有積血，但是量不多。”

“可以先保守觀察六小時。”

我媽笑了。

“你看，我說什麼來著。”

傅一舟一步上前。

“六小時？她可能撐不到兩小時，血紅蛋白已經掉到七十。”

上級主任麵子掛不住。

“小傅，你不要危言聳聽。”

“病人情緒不穩定，我們要綜合判斷。”

林可這時候被推進來。

胳膊上包著漂亮的白紗布。

她一進門就哭。

“晚晚姐，你不要有事。”

“是我不好，我以後再也不接近你了。”

“如果晚晚姐要出事，把我的血全抽出來給她也行。”

我媽衝過去摟住她。

“傻孩子，你別說這種話，你也是傷者。”

陸時衍靠著搶救床邊，看著林可。

眼神裏有東西軟了一下。

護士小聲問。

“陸主任，沈晚小姐的手術單要不要簽？”

陸時衍猶豫了。

“再等等。”

“她之前剛洗完胃，麻醉風險高，先做保守。”

我張嘴想同意手術。

胃裏翻湧，一口血直接嘔在床單上。

傅一舟猛地把我側過身。

“她在內出血，再拖就是死！”

我媽皺眉。

“她今天上午剛洗胃，喉嚨本來就有傷，吐一口血正常。”

“你別一驚一乍。”

我哥這時候趕到。

他是心理谘詢師，醫學他不懂。

他看了看林可，又看了看我。

“晚晚。”

他蹲下來，“你告訴哥，是不是又不高興了？”

“是不是想讓林可愧疚？”

“你告訴哥，哥保護你。”

我看著他。

我第一次覺得，我這個哥好陌生。

我張嘴。

發不出聲音。

隻有傅一舟的一隻手，一直按著我的腹部。

他俯下頭。

“沈晚。”

“你聽我說，你撐住。”

“我給你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