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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抬腳，踢翻了桌邊的硯台。

墨汁潑開，瞬間浸透認罪書。

鎮北侯的筆尖落下，隻留下一個模糊的黑點。

牢房裏所有人都愣住了。

“阿蘅？”

侯夫人驚愕地看著我。

我甩開她的手，踉蹌著撲向牢門。

宋明德臉色一變，立刻將托盤遞給身後的獄卒。

“攔住她！”

“她舊毒發作，已經神誌不清了！”

兩名獄卒衝進來，一左一右扣住我的肩膀。

我的雙手用不上力，隻能任由他們將我往後拖。

蕭景珩急得撲過來，對著獄卒又抓又咬。

“放開阿蘅！”

“壞人，不許欺負她！”

獄卒一腳將他踹倒。

蕭景珩的額頭撞在牆角，鮮血立刻流了下來。

侯夫人尖叫一聲。

鎮北侯手上的鐵鏈驟然繃緊，眼神像要吃人。

“誰敢再碰我兒子！”

狹窄的牢房亂成一團。

宋明德趁機轉身，想把酒盞帶走。

我死死盯住他的背影，抬腳踩住一名獄卒的靴麵，借力向前撞去。

托盤被撞得一斜。

酒盞摔在地上，毒酒潑了滿地。

宋明德下意識伸手去撿那塊綢布。

我比他更快一步跪了下去。

兩根無法彎曲的手指夾不住東西，我便用手腕壓住綢布，再用牙將它叼了起來。

鬆脂的苦澀立刻在舌尖化開。

其下果然還藏著一層蜂蠟的甜香。

舊封未除，新封覆蓋。

這壇酒至少被開過兩次。

“吐出來！”

侯夫人嚇得臉色慘白，撲過來掐住我的下巴。

“阿蘅，那是毒！”

宋明德卻在短暫的驚慌後冷笑出聲。

“她自己吞了證物，諸位可都看清楚了。”

“牽機引入口，不出半炷香便會七竅流血。”

“她一心求死，誰也救不了。”

我吐掉綢布，抬手抹去唇邊的酒液。

入口辛苦，回味甘甜。

的確是牽機引。

隻是劑量不足，火候也差了三分。

這種東西若放在十二年前，甚至沒資格端上秘閣的試毒台。

蕭景珩跪在我麵前，用袖子拚命擦我的嘴。

“阿蘅不吃。”

“壞東西，快吐掉。”

他哭得渾身發抖。

我看著他額角的血，慢慢握住了他的手。

我的五指依舊僵硬。

卻已經足夠讓他感覺到，我還活著。

一息。

兩息。

半炷香過去，我沒有七竅流血。

甚至連臉色都沒有變。

宋明德臉上的冷笑一點點僵住。

太監驚疑地退了半步。

“怎麼可能？”

“牽機引沒有解藥，她為何沒事？”

我扶著蕭景珩站起來。

“連這點伎倆都看不出，居然也敢要我侯府滿門性命？”

我抬起眼，緩緩掃過牢中眾人。

隨後伸手指向其中一人，怒喝道：

“宵小鼠輩，暗害忠良——”

“快滾出來陳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