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出生起,我就沒說過一句話,不哭不鬧、不與人玩,整天無精打采。
爸媽帶我看過醫生,又求偏方、拜神婆,折騰十幾年,認定我是個天生的傻子。
他們嫌我晦氣,隻有姐姐從不嫌棄我。她總護著我:
“妹妹不是傻,她隻是還沒準備好說話。沒關係,姐姐等你。”
上輩子,我處理過上萬起案件,最後活活累死在工作崗位上。
重活一世,我隻想當個低精力的啞巴,安靜活著。
直到姐姐被丈夫周恒打得遍體鱗傷,逃回家決定離婚。
她高價請來的張律師,正一臉篤定地將一份協議推到她麵前:
“周太太,簽了它,您不僅能體麵離開周家,還能拿到一筆補償。”
姐姐以為抓住了救命稻草,顫抖著拿起筆。
我終於裝不下去了。
從出生起沒說過一句話的我,第一次開口:
“姐,別簽。”
我翻到附件最後一頁,指著那行小字:
“所謂補償,是以你替周恒承擔全部債務為前提。他不還債,債主就找你。”
我看向張律師,冷冷一笑:
“周恒打的是我姐,怎麼把你的腦子也砸壞了?”
......
姐姐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她沒有帶行李,隻穿著皺巴巴的睡裙,腳上連鞋都沒穿。
媽媽剛打開門,整個人就僵住了。
姐姐嘴角裂了一道口子,半邊臉腫得老高,手腕上還有一圈發紫的指痕。
“知意,你這是怎麼了?”
媽媽撲過去抱住她,聲音一下就啞了。
爸爸從沙發上站起來,臉色難看。
“周恒又動手了?”
姐姐點了點頭。
爸爸沉默幾秒,第一句話卻是:
“你是不是又跟他吵什麼了?”
媽媽猛地回頭。
“你說什麼呢?她都被打成這樣了!”
爸爸揉了揉眉心。
“周家不是普通人家。這件事要是鬧開了,丟的是兩家的臉。”
姐姐忽然笑了一聲。
“爸,我臉都被他打腫了,你還在跟我說丟臉?”
她把手機遞到爸爸麵前,點開一段語音。
周恒的聲音傳出來:
“知意,我今天確實衝動了,但你也別把自己當受害者。”
“夫妻吵架,誰家沒有點磕磕碰碰?”
下一條語音,聲音已經完全變了。
“你敢把驗傷報告交出去試試。”
“你媽那套房子,還在你名下吧?”
媽媽聽到這裏,臉色一下白了。
姐姐按滅手機,終於掉下眼淚。
“我不想回去了。”
“這次我真的不回去了。”
她看著爸爸媽媽,一字一句地說:
“我要和周恒離婚。”
客廳裏安靜得嚇人。
爸爸沒有立刻答應,媽媽隻是抓著姐姐的手,不停問她疼不疼。
我坐在旁邊,低頭擺弄著手裏的魔方。
哢噠。
沒人注意到,我的視線落在姐姐手機屏幕上。
除了周恒的威脅消息,還有幾條銀行催收短信。
【請於今日前償還逾期款項。】
【如未及時處理,將依法追究相關責任。】
收件人的名字,是姐姐。
可姐姐根本沒有工作,更不可能欠下這麼多錢。
我抬起眼,看向她。
她急忙把手機收了起來。
“那些錢......是周恒公司的周轉款。”
媽媽愣住了。
“什麼周轉款?”
姐姐咬著嘴唇,聲音發顫。
“他之前說公司缺資金,讓我幫忙簽了幾份文件。”
“他說隻是走個流程,不會有問題。”
爸爸的臉色沉了下來。
“你簽了什麼?”
“我不知道。”
姐姐搖頭,眼淚掉得更快。
“他拿著文件來找我,說隻是夫妻之間互相幫忙。”
爸爸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跟家裏說?”
姐姐猛地抬頭。
“我說了有用嗎?”
“你們不是一直都讓我忍嗎?”
“周恒第一次打我的時候,你們說他隻是喝醉了。他把我關在房間裏時,你們說夫妻之間別把話說絕。”
“現在我快被他打死了,你們還在問我簽了什麼!”
媽媽哭著把她抱進懷裏。
就在這時,姐姐的手機又響了。
來電顯示是周恒。
姐姐盯著屏幕,手指不停發抖。
媽媽勸她別接,爸爸卻說:
“接吧,先把事情談清楚。”
姐姐按下接聽鍵,開了免提。
周恒的聲音傳了出來。
“知意,你跑回娘家也沒用。”
“我們可以離婚,但你先把張律師準備好的協議簽了。”
姐姐握緊手機。
“什麼協議?”
“當然是離婚協議。簽了它,你就自由了。”
“要不然,銀行那邊的事,你自己想辦法處理。”
電話掛斷。
姐姐的臉色一寸寸褪去血色。
我手裏的魔方停了下來。
張律師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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