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上午，張律師提著公文包來了。

一進門，他便先看向姐姐臉上的傷。

“周太太，發生這種事，我也很痛心。”

“周恒昨晚已經向我承認了錯誤。他願意在協議裏寫明，也願意賠償你。”

姐姐冷冷看他。

“他願意賠償多少？”

張律師報出一個數字。

媽媽倒吸一口涼氣，爸爸的表情也緩和了幾分。

張律師順勢把協議拿出來。

“這筆錢，已經是周恒能拿出來的全部了。”

“你們如果走訴訟程序，時間會很長。而且周恒名下還有公司債務，財產能不能保住，誰也說不好。”

姐姐接過協議，手指緊緊捏著紙角。

“那我簽了以後，債務怎麼辦？”

“你放心。”

張律師笑得很穩。

“協議裏寫得很清楚，周恒的公司債務由他自己承擔。你隻要簽字，就能徹底離開周家。”

“知意，既然他願意賠錢，也願意承擔債務，你就先簽了吧。”

姐姐眉頭緊皺。

“我想全部看一遍。”

“當然可以。”張律師的笑意淡了些，“不過今天時間比較緊，如果你一直拖著，他可能會改變主意。”

爸爸也在旁邊勸道：

“張律師跟了咱們家這麼多年，先簽了，剩下的事再慢慢處理。”

我坐在沙發角落，聽著他們一人一句。

哢噠。

魔方被我擰錯了一格。

姐姐翻到協議最後幾頁時，我站起身，走到她身邊。

我伸手去碰那份文件。

媽媽卻立刻拉住了我。

“別搗亂。你妹妹什麼都不懂，別讓她碰這些重要東西。”

張律師的視線在我臉上停了一瞬，又落回那份協議。

他盯的不是我的手，而是我剛才碰過的那一頁。

我重新低下頭，把臉埋進魔方後麵。

張律師繼續說道：

“隻要今天簽下去，周恒就不會再有理由拖著你。”

“你們之間的房子、存款、債務，也會一次性處理清楚。”

姐姐的手指停在最後一頁。

“房子呢？”

張律師答得很快：

“婚後的房子會按照協議分配。至於你母親留下的那套房子，屬於你的個人財產，當然不會受到影響。”

姐姐明顯鬆了一口氣。

我卻看見附件頁腳露出一行小字。

那行字旁邊，印著一個我從未聽說過的公司名稱，落款處還有張律師的電子簽名。

張律師察覺到我的視線，立刻將文件合上。

“今天先談到這裏。”

姐姐抬頭。

“不是要簽字嗎？”

“周恒說想親自過來道歉。等他來了，你們當麵把話說清楚，再簽也不遲。”

他離開前，特意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裏的警告，藏得並不高明。

我繼續轉動魔方。

哢噠。

這場離婚，恐怕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讓姐姐離開周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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