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顧淮打開門放我出來。
沒有道歉。
甚至沒有問我昨晚睡得好不好。
他隻是遞過來一杯溫水,語氣平淡。
“昨天的事過去了。”
“小寶年紀小,手臂上可能會留疤。”
“你找個時間跟他說聲對不起,事情就翻篇了。”
我接過水,沒有喝。
也沒有答應。
顧淮看了我一眼,沒有再逼。
他換了個話題。
“小寶下周過生日,到時候你跟我一起去。”
“你們總不能一直這樣。”
“他以後要叫你媽媽。”
我也沒拒絕。
我放在顧淮書房保險櫃裏的那份重要證件還沒拿走。
生日宴正好是個機會。
那天,喬蔓把場子弄得很大。
她的朋友來了好幾個,顧淮那邊的人也到了不少。
所有人都知道孩子是誰的。
但沒人當麵說什麼。
宴會進行到一半,喬蔓讓孩子端著一塊切好的蛋糕走向我。
“小寶,去把蛋糕送給阿姨,跟阿姨說生日快樂。”
孩子低著頭慢慢走過來。
手裏的紙盤有點大,他端得搖搖晃晃。
走到我麵前,怯怯地抬起頭。
“阿、阿姨......”
我伸出手去接。
指尖剛碰到盤子邊緣的瞬間——
孩子突然鬆手。
蛋糕砸在我身上,奶油從裙子前麵一路淌到鞋麵。
緊接著,孩子尖叫著哭起來。
“阿姨推我!”
“她說我不配叫爸爸!”
喬蔓衝過來,一把把孩子摟在懷裏。
轉頭看向顧淮,眼淚直掉。
“我早就說過......姐姐心裏接受不了小寶。”
“我一直沒跟你提,是不想讓你難做......”
顧淮快步走來,先將孩子抱起。
隨後拿出手帕,替我擦掉裙子上的奶油。
他的動作溫柔得像是在維護我。
說出的話卻冷得刺骨。
“阿寧,給小寶道歉。”
“我沒推他,我要看監控。”
顧淮沉默了兩秒。
“花園的監控昨天壞了。”
我看向喬蔓。
她紅著眼圈搖頭。
“我怎麼可能拿自己孩子開玩笑......”
顧淮最終讓保鏢帶我去了樓上。
他讓我跪在兒童房門外,等孩子平靜之後再道歉。
我沒有跪。
顧淮站到我麵前,雙手按住我的肩膀,一點一點往下壓。
力道不重,但態度很堅決。
他一邊壓著我,一邊低聲說:
“我不是不信你。”
“隻是不能因為你是我老婆,就在所有人麵前偏袒你。”
我抬頭看著他。
“你到底是相信我,還是隻相信你想相信的?”
他沒有回答。
喬蔓站在走廊盡頭,臉上有一閃而過的笑意。
我看見了。
但我沒有揭穿。
我隻是慢慢把顧淮的手從我肩上推開。
站起來。
趁他被孩子的哭聲引走之後,我拿出備用手機,調出家裏的監控時間記錄。
蛋糕落地的位置,剛好在花園監控的死角。
而那個攝像頭的角度,跟上周保姆巡查時的截圖完全不同。
有人提前動過。
我把截圖發給閨蜜。
然後低頭看著自己裙子上已經幹涸的奶油漬。
打開備忘錄。
“倒計時十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