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幾天,我開始一點點搬走自己的東西。
先是書。
再是換季衣服。
最後是那些顧淮從來沒注意過的舊物。
衣櫃一點點空下去。
可他毫無察覺。
顧淮最近心情明顯不錯。
因為我不再跟他提那個喬蔓的事了。
他覺得我已經慢慢接受了。
有天晚上他摟著我說:
“你看,其實沒那麼難對不對?”
“隻要我們之間沒問題,別的都不重要。”
我靠在他懷裏,沒有出聲。
他以為沉默就是認同。
但喬蔓那邊顯然坐不住了。
顧淮最近頻繁回家,陪我的時間變多,她能感覺到自己被冷落。
第二天下午,喬蔓帶著小寶來了。
她說孩子想爸爸,非要來家裏看看。
顧淮不在。
我沒讓她進門。
喬蔓卻像早有準備,彎腰對小寶說:
“你去花園玩一會兒。”
“別吵到顧太太。”
我懶得看她演戲,轉身上樓收拾最後一箱書。
不到十分鐘,樓下突然傳來孩子的哭聲。
我下樓去看,孩子手臂上多了一道紅痕。
喬蔓拍了照片,發給顧淮。
語音裏帶著哭腔。
“小寶隻是去家裏玩了一會兒......”
“結果手被劃傷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嫂子不小心碰到的......”
“她可能隻是心情不好吧,應該不是故意的。”
顧淮二十分鐘後到家。
他先讓喬蔓帶孩子去客廳沙發坐著,然後上樓找我。
推開門的時候,表情很平靜。
“你今天有沒有碰過小寶?”
我說沒有。
我一下午都在臥室收東西,根本沒下過樓。
顧淮點了點頭。
“我相信你不會故意傷害一個孩子。”
然後他轉身出去了。
我以為事情就這麼過去了。
直到我發現臥室門從外麵被反鎖了。
我的手機和鑰匙全被保姆收走。
顧淮站在門外,隔著一道門板跟我說話。
“孩子確實受傷了,總要有個交代。”
“你先在裏麵待一天,反省一下。”
我看著那扇緊閉的門。
“你不是說相信我嗎?”
“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的。”
他頓了頓。
“但孩子傷了就是傷了,總得有人承擔後果。”
“你是大人,受一天委屈不會怎樣。”
門外傳來喬蔓的聲音,假裝為我說情。
“顧淮,要不算了吧......孩子現在看到嫂子就害怕,明天你帶她跟小寶道個歉,應該就沒事了......”
顧淮沒有拒絕這個提議。
門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我站在房間中央,忽然覺得很清醒。
他嘴裏的“相信”,隻是相信我沒有惡意。
但他從來不相信我不該被懲罰。
在他眼裏,無論事實如何,隻要孩子哭了,我就必須低頭。
房門沒有完全鎖死,插銷隻是虛扣著。
但我沒有急著出去。
我從袖子裏摸出那部備用手機。
打開錄音。
門外隱約傳來喬蔓打電話的聲音。
她笑著跟電話那頭說:
“你放心,他不會真疑心到我身上。”
“隻要他覺得她不可能走,她就永遠隻能乖乖待著。”
我把錄音存好,打開備忘錄。
刪掉原來的數字,改成新的。
“二十天。”
我看著門外走廊裏晃動的人影,低聲說了一句。
“顧淮,你繼續相信我不會走。”
“這樣我才走得更幹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