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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接。

呼延朔臉上的笑淡了幾分。

“七公主不願意？”

六皇子立刻跳出來。

“她有什麼不願意的？”

“她在宮裏白吃白住這麼多年，如今總算有點用了。”

“大姐能替父皇議政，我能上馬殺敵。”

“她除了嫁人，還能幹什麼？”

大姐斥了一聲。

“承安，住口。”

六皇子撇了撇嘴。

大姐轉頭看我，語氣卻比剛才更冷。

“七妹，他說得難聽，但道理沒錯。”

“你生在皇家，享了十幾年的榮華，不能隻在需要你的時候躲起來。”

“北狄王雖然年長，可你性子安靜，也不會招惹是非。”

“隻要聽話，未必過得不好。”

一個年過六旬，殘暴嗜殺的男人。

到了大姐嘴裏，卻成了未必過得不好。

因為被選中的不是她。

她當然可以站著說話。

賀文忠也走到我麵前。

他滿臉慈愛，像個真心為我著想的長輩。

“七公主，別使小性子。”

“您一人遠嫁，換來的是北境萬千百姓的平安。”

“這是天大的功德。”

我抬眼看他。

他被我看得一頓。

隨後，他壓低聲音。

“殿下，今日可不是您犯病的時候。”

“聽話，莫要惹陛下生氣。”

犯病。

剛才還口口聲聲叫我七公主。

湊到跟前，便成了犯病。

我沒有動。

大姐臉上的耐心徹底耗盡。

她一把攥緊我的手腕。

“謝昭寧，你到底懂不懂事？”

“難道真要北境幾萬人替你去死，你才甘心？”

這一句說出口，滿朝大臣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仿佛北狄大軍不是來犯大周。

是我把他們招來的。

呼延朔看了一眼更漏。

“隻剩最後一刻鐘。”

“午時一過，北狄立即攻城。”

“到時候，別說一個口吃公主。”

“便是大周送來十個美人，我王也未必肯退兵。”

太子手裏的軍報被攥得發皺。

他跪到殿中。

“父皇，不能再拖了。”

大姐的手鬆了些。

她看向賀文忠，眼中還存著最後一點猶豫。

“賀相，當真沒有別的辦法？”

賀文忠長歎一聲。

“大公主，若有一線生機，老臣也不願看七公主遠嫁。”

“可北狄兵強馬壯，我們拿什麼跟他們談？”

大姐閉上眼，眼淚順著臉頰落了下來。

她鬆開我，走到太子身邊跪下。

“父皇，請以江山百姓為重。”

群臣緊跟著跪下。

“請陛下以江山百姓為重。”

聲音一聲高過一聲。

他們逼著父皇犧牲我，卻哭得比我還傷心。

仿佛我若不肯去死，就是我不識大體。

父皇終於看向我。

他的眼中有疲憊，有無奈。

唯獨沒有不舍。

“昭寧。”

“朕養了你十六年。”

“如今，也該是你報答大周的時候了。”

原來是報答。

我做了他十六年的女兒，竟還欠著他。

父皇收回目光。

“朕答應和親。”

賀文忠立刻讓太監捧來玉璽。

呼延朔展開國書，將蓋印的位置推到父皇麵前。

“陛下，這是最明智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