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滿被抱走的第四天,我發燒了。
胸口漲得發硬,疼得我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我扶著牆走到裴母門前。
門從裏麵鎖住了。
“小滿該吃奶了。”
裴母隔著門說:
“剛喂過奶粉。”
“她喝那個牌子會吐。”
“吐兩口能怎麼樣?”
“孩子沒有你想得那麼嬌氣。”
她的聲音輕飄飄的。
我卻聽見小滿在裏麵一直哭。
我給裴硯川打電話。
響了很久,他才接。
“什麼事?”
“小滿一直哭,我也發燒了。”
“你回來一趟。”
電話那頭傳來醫院的叫號聲。
“我現在走不開。”
“妍妍今天做心臟檢查。”
我握緊手機。
“她不是有父母陪著嗎?”
“她害怕。”
“我也害怕。”
電話裏安靜了兩秒。
裴硯川似乎沒想到我會說這句話。
我靠在冰冷的牆上,聲音控製不住地發顫。
“裴硯川,我發著燒,女兒就在門後麵哭。”
“你媽不許我進去。”
“我也會怕。”
“知意。”
他的語氣有了一絲不耐煩。
“你隻是普通發燒。”
“妍妍的檢查可能影響心臟。”
“別在這種時候跟她爭。”
我閉上眼睛。
“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十幾分鐘後,林妍發來一條語音。
“姐姐,你別怪硯川哥。”
“我本來不讓他來的,可他說不放心我一個人。”
“你們因為我吵架,我真的特別難受。”
我沒有回複。
沒過多久,母親也打來電話。
開口便讓我向林妍道歉。
“她檢查的時候一直哭,心率都不正常了。”
“你明知道硯川和她一起長大,為什麼非要亂想?”
我問母親:
“你的女兒被婆婆搶走,你不管。”
“林妍身邊多了一個陪她的人,你卻怕她受委屈。”
“媽,我是你生的嗎?”
母親沉默片刻。
“就因為你是我生的,我才希望你懂事。”
我笑了一聲。
“這二十六年,你也一天沒養過我。”
母親直接掛斷電話。
傍晚,裴母終於打開房門。
她隻肯讓我抱小滿半個小時。
孩子一到我懷裏,就拚命往我胸口鑽。
她餓壞了。
我剛喂了不到十分鐘,裴母便伸手來搶。
“時間到了。”
“她還沒吃飽。”
“剩下的喝奶粉。”
我死死抱著小滿不放。
爭執間,小滿嚇得放聲大哭。
裴母立刻提高聲音:
“看見沒有?”
“她一跟你就哭!”
晚上,裴硯川回來,裴母先告了狀。
她說我情緒失控,差點把小滿摔了。
裴硯川沒有問我事情經過。
他伸手從我懷裏接過孩子。
“你現在確實不適合帶她。”
我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你覺得我會傷害小滿?”
“我不能拿孩子冒險。”
他抱著小滿,語氣冷靜得殘忍。
“你把手術做了。”
“等一切結束,我會把小滿還給你,也會和你領證。”
我終於明白。
女兒和婚姻,都成了他獎勵我的東西。
隻要我乖乖救下林妍的母親,我就能獲得做妻子和母親的資格。
當天晚上,裴母將手術同意書扔在我的房門口。
我沒有撕掉。
我拍下照片,連同裴硯川承認扣留孩子的錄音,一起發給律師。
律師回複:
“這些證據足夠證明他們利用孩子脅迫你。”
“你準備什麼時候走?”
我聽著門外裴硯川安慰小滿的聲音,緩緩打下一行字。
“給他們點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