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裴家時,裴母正在客廳試首飾。
她手腕上多了一隻帝王綠的鐲子。
燈光落在上麵,綠得晃眼。
那隻鐲子我曾經在拍賣圖冊上見過。
足夠買下我以前租住的那套老房子。
裴母發現我在看,故意抬了抬手。
“顧家送的。”
“親家出手就是大方,不像有些人,吃裴家的、住裴家的,還整天擺臉色。”
我問:
“他們為什麼送你東西?”
“你做完手術要休養,小滿也得有人照顧。”
“我又要照顧你,又要帶孩子,收點辛苦費怎麼了?”
她說得理所當然。
仿佛被推進手術室的人是她。
晚上,裴硯川回來,把手術同意書遞給我,讓我簽字。
我沒接,而是抬起頭問他。
“如果今天配型成功的是林妍,而生病的是我媽,你會逼她嗎?”
裴硯川的眉心慢慢收緊。
“你沒明白,你捐腎,這件事對所有人都有好處。”
我盯著他。
“林妍也有好處。”
“她保住了自己的腎。”
他的臉色冷下來。
“妍妍不是不願意。”
“她是真的不能。”
“醫生的話,你到底還要質疑多少次?”
“她怕疼,你們心疼。”
“我怕死,就叫不識大體。”
“裴硯川,這就是你的道理?”
他沉默幾秒。
“你不會死。”
“你從小什麼苦沒吃過?”
“一個手術而已,你沒有自己想的那麼脆弱。”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紮進胸口。
因為我吃過苦,所以我活該繼續吃。
因為我沒被人保護過,所以他們默認我根本不需要保護。
小滿的哭聲從臥室裏傳來。
我要去抱孩子,裴硯川擋在我麵前。
“把同意書簽了。”
我看著他,忽然什麼都明白了。
我沒有再爭。
回到房間後,我將照片、錄音和手術同意書全部備份。
然後給蘇晴發了一條消息。
“幫我找個律師。”
“我要帶小滿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