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回了父母家。
我要拿護照、出生證明,還有小時候留在那裏的幾本相冊。
進門時,母親正拿著紙筆替賀晚晚寫追思會致辭。
見到我,她頭也沒抬。
“你明天下午有空吧?”
“晚晚要再試一次禮服,你陪她去。”
我換鞋的動作停了一下。
“我有事。”
母親終於抬頭,像聽見了什麼笑話。
“你能有什麼事?”
“現在最大的事,就是把晚晚的追思會辦好。”
我走到書房門口。
“我的婚禮被取消了。”
“我的戒指戴在她手上。”
“我的未婚夫每天圍著她轉。”
“現在連我的家,她也住進去了。”
“你們還想讓我怎麼幫?”
母親把筆重重拍在桌上。
“不就一場婚禮嗎?晚點辦能死?”
“晚晚沒的是丈夫,她比你慘多了!”
爸爸從陽台走進來,冷著臉接話。
“你至少還有沉舟。”
“人不能太貪,什麼都想抓在手裏。”
我看著他們。
“所以我被搶走東西,是因為我擁有得太多?”
沒人正麵回答。
爸爸隻催促道:
“親友都通知了,原定婚宴那天,你必須到場。”
“顧家有頭有臉,別讓人看笑話。”
就在這時,顧沉舟打來電話。
我剛接通,他劈頭蓋臉就是一句:
“你什麼時候回來?”
“晚晚因為你昨天的話,哭了一上午。”
我靠在書桌邊。
“我說什麼了?”
“你把東西收走,弄得像她搶了你的位置一樣。”
顧沉舟語氣很衝。
“她隻是暫住,你有必要做得這麼難看?”
“還有,晚晚說手上的戒指太招搖,想還給你。”
我沉默了兩秒。
“那就還。”
顧沉舟反而被噎住。
他大概沒想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半晌,他才不耐煩地說:
“她現在情緒不好,戒指先戴著。”
“你明天回來,跟她道個歉。”
我忽然笑了。
“顧沉舟,你不覺得自己挺有意思嗎?”
“要還戒指的是你們,不讓還的也是你們。”
“最後道歉的卻是我。”
他語氣一冷。
“你非要算這麼清?”
“你是我的未婚妻,本來就該替我體諒她。”
我沒再爭。
“行,我會回去。”
顧沉舟的語氣這才緩和。
“早點回來,別讓大家等。”
電話掛斷後,母親一邊整理致辭,一邊嘀咕。
“沉舟都主動給你台階了,你別蹬鼻子上臉。”
“女人太作,早晚把男人作沒。”
我沒有解釋。
趁他們去廚房,我拉開書房最下麵的抽屜。
護照、證件和銀行卡都在。
下麵壓著一本舊相冊。
第一頁是我十歲生日的照片。
蛋糕上寫著賀晚晚的名字。
因為她那天考試沒考好,爸媽怕她難過,便把我的生日也改成替她慶祝。
我合上相冊,全部裝進包裏。
出門時,爸爸還在提醒我。
“原定婚宴那天早點到。”
“你負責接待顧家親友。”
我回頭看著他。
“好。”
走進電梯,我打開手機,將機票改簽到了婚宴前一天淩晨。
這一次,他們誰都不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