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晨兩點,顧沉舟的手機響了。
賀晚晚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她說自己回了亡夫留下的房子,看到沙發上的舊外套,突然喘不過氣。
顧沉舟套上衣服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才想起通知我。
“晚晚一個人不安全,我去陪她。”
我看了眼時間。
“你打算陪到幾點?”
他動作一頓,臉上立刻多了幾分不耐煩。
“她都這樣了,你還查崗?”
“知意,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近人情?”
門“砰”地關上。
第二天上午,我收到外派審批通過的郵件。
航班定在原定婚宴的前一天淩晨。
我剛確認行程,門外便傳來拖動行李箱的聲音。
顧沉舟把賀晚晚接回了婚房。
她帶來的東西不少。
三個行李箱、兩箱孕婦用品,還有一整套化妝品。
顧沉舟將她安排進客房。
那間房原本是我們留給雙方長輩偶爾過夜的。
床單和生活用品,都是我親自選的。
如今全部被堆到了走廊。
賀晚晚紅著眼走向我。
“知意,我真的不想打擾你們。”
“可我一回那套房子,就覺得我丈夫還在。”
“沉舟怕我出事,才讓我過來住幾天。”
顧沉舟站在她身後,語氣不容商量。
“這裏是我家,晚晚想住多久都行。”
我看著他。
“這也是我的家。”
“至少把人帶回來之前,你該問我一句。”
顧沉舟的眉頭立刻壓了下來。
“婚禮都能為晚晚推遲,讓她住幾天怎麼了?”
“她是你閨蜜,不是外人。”
賀晚晚馬上去拉行李。
“那我還是走吧。”
“我住酒店就好,半夜出什麼事也怪不到知意頭上。”
話音剛落,顧沉舟便按住她的手。
“沒人趕你。”
他轉頭盯著我。
“沈知意,你非要把晚晚逼得無處可去才滿意?”
我氣笑了。
“我隻說了一句需要商量,這就算逼她?”
“那我要是讓她摘下我的婚戒,是不是得算謀殺?”
顧沉舟臉色一沉。
他沒讓賀晚晚摘戒指。
反而當著我的麵拉開主臥衣帽間,將我的衣服往一邊推。
“客房櫃子小,你把衣帽間空一半給她。”
我伸手攔住他。
“這是我的東西。”
顧沉舟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沈知意,你已經擁有得夠多了。”
“房子、婚禮,還有我。”
“晚晚現在什麼都沒有,你連半個衣帽間都舍不得?”
他的手越收越緊。
我的腕骨硌得發疼,很快泛起一圈紅。
曾經我切菜劃破一點皮,他都要翻箱倒櫃找創可貼。
如今他弄疼我,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我慢慢抽回手。
“原來得到你,算一件值得知足的事。”
顧沉舟沒聽出我的諷刺。
“你知道就好。”
賀晚晚穿著拖鞋走進來,將自己的裙子掛進我的衣櫃。
那枚婚戒在燈下閃得刺眼。
晚上,他們在客廳看電影。
賀晚晚笑得靠在顧沉舟肩上。
顧沉舟還在替我總結。
“知意就是嘴硬,心不壞。”
“等她想明白了,會跟你道歉的。”
我沒有出去。
我坐在地毯上,將十年來的情書、照片和紀念品裝進一個箱子。
裝到最後,箱子竟然沒有我想象中那麼重。
原來十年的感情,真要丟的時候,也就這麼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