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個時辰將盡。
堂兄的手已經被機關割得鮮血淋漓。
他仍死死扣著第四層銀蛇。
“再給我一刻鐘。”
“我一定能打開。”
烏延術瞥了一眼漏刻。
“大梁人說話,向來這麼不算數嗎?”
堂兄咬牙轉動蛇眼。
哢!
一根鋼針從匣中彈出。
這次他沒能躲開。
毒針直接紮進他的手臂。
“承毅!”
長姐衝上去扶住他。
堂兄臉色發青,嘴角很快溢出黑血。
太醫匆忙上前施針。
大殿徹底亂了。
烏延術卻笑著站起身。
“三個時辰已到。”
“大梁無人能開七星匣。”
“依照舊約,三座邊城歸北狄,安王府交出北境封地,並送一名郡主和親。”
“慢著!”
父王拔劍擋在長姐麵前。
“謎題尚未解完。”
“你們還傷了本王的侄兒,憑什麼判大梁輸?”
烏延術指向木匣。
“是他自己觸碰機關,與我何幹?”
“安王若想賴賬,北狄三十萬鐵騎隨時奉陪。”
殿內瞬間死寂。
三座邊城之後,便是大梁北境最重要的防線。
一旦再開戰,不知要死多少人。
皇帝沉默許久,終於看向長姐。
“明華。”
長姐身體一顫。
父王握劍的手青筋暴起。
“皇兄!”
“她是你的親侄女!”
皇帝避開他的目光。
“朕先是大梁的皇帝,才是她的伯父。”
“以一人換三城百姓平安,已是最小的代價。”
長姐眼眶通紅,卻挺直脊背。
“父王,別爭了。”
“女兒願意去。”
母妃當場哭出聲。
二姐抓住長姐的手,拚命搖頭。
“不能去!”
“北狄苦寒,那個北狄王比父王年紀還大,你過去還能有命嗎?”
長姐笑了笑。
“我是安王府長女。”
“總不能讓邊城十萬百姓替我去死。”
父王一劍劈翻身旁矮桌。
“本王還沒死!”
“輪不到你去填這個窟窿!”
禦林軍瞬間湧入大殿。
皇帝厲聲道:
“安王,收劍!”
“你是想當殿抗旨嗎?”
十幾把長刀同時架住父王。
我第一次看見他那麼狼狽。
他護得住一個女兒,卻護不住自己的封地,更護不住城中百姓。
烏延術看夠了熱鬧,指向長姐。
“既然長郡主深明大義,便隨臣回北狄吧。”
“和親詔書一簽,北狄保證三年內不再進犯。”
三年?
這話也就騙騙殿上這些沒和北狄打過交道的人。
上輩子,我接待過十七次北狄使團。
他們所謂的三年,通常隻能管三個月。
皇帝命人取來詔書。
長姐被迫跪在大殿中央。
父王被禦林軍按住肩膀。
內侍捧著安王印,走到父王麵前。
“王爺,請簽押吧。”
父王雙眼猩紅,遲遲不肯伸手。
烏延術卻笑得格外輕鬆。
他的手再次落在佩刀上。
七枚狼牙輕輕搖晃。
我盯著那七枚狼牙,又看向木匣上的七條銀蛇。
大小相同。
排列相反。
嚴絲合縫。
原來,那不是刀飾。
是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