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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拍了很久的門。

開始還能喊出聲音，後來喉嚨裏隻剩下微弱的氣音。

原定透析時間一點點過去。

胸悶、水腫、惡心接連襲來，我蜷縮在冰冷的地麵上，連抬手的力氣都沒了。

傭人打開門時，我已經意識不清。

周硯辭推開人群衝進來。

看到我的那一刻，他臉上終於浮出一絲慌亂。

“怎麼回事？”

我勉強睜開眼，第一句話卻是：“聯係沈渡。”

他的神情瞬間冷了。

“都這樣了，還惦記那個男人？”

白薇的生日宴就在今晚。

為了不耽誤布置，周硯辭沒有送我去醫院，隻叫來家庭醫生掛了一瓶葡萄糖。

醫生看見我的檢查結果，臉色都變了。

“周先生，她需要馬上轉院。”

“她每次爭寵都這樣。”

周硯辭打斷他。

“先讓她醒，晚上還有薇薇的生日宴，不能耽誤。”

液體輸進血管，我短暫恢複了幾分力氣。

我知道，自己大概撐不到下一次透析了。

想到自己會孤零零地死去，我也有點害怕，隻想抱著那條披肩，假裝媽媽還在。

那是母親臨終前親手織的，原本是溫柔的米白色，放久後已經微微發黃。

婆婆曾以替我保管為由，將它鎖進衣帽間。

可我找到時，白薇正拿著剪刀，準備將披肩裁成花束綁帶。

“住手！”

我衝上去奪。

白薇往後一避，剪刀已經剪斷大片毛線。

“姐姐，宴會是純白主題。這個都發黃了，我本來想廢物利用。”

“還給我！”

我死死抓住披肩。

拉扯間，陳舊的毛線發出斷裂聲。

整條披肩被撕成兩半。

白薇踉蹌後退，周硯辭立刻衝過來護住她。

“你瘋了？”

他看都沒看地上的披肩，抬手便推開我。

“為了一塊破布，你敢傷人？”

“這是我媽留給我的。”

“你母親要是還活著，看見你為了外麵的男人鬧成這樣，也隻會嫌你丟臉。”

那句話像鈍刀捅 進胸口。

我怔了幾秒，沒有反駁。

隻跪在地上，將散落的毛線一點點攏進懷裏。

周硯辭似乎意識到話說重了，嘴唇動了動。

可白薇一聲輕咳，他便轉開了臉。

傍晚，他不許我出席生日宴。

理由是我的膚色會破壞純白主題。

臨走前，他卻讓傭人送來一條白裙，款式很像我新婚時穿過的那條。

“洗幹淨，換上。”

他站在門口，給了我所謂的最後一次機會。

“今晚別再聯係那個男人，老實等我回來。隻要你聽話，我就允許你搬回主臥。”

“好。”

我答應得太痛快，他反而愣住。

周硯辭抬手替我理了理頭發，動作甚至稱得上溫柔。

可他沒有看見，我耳後已經爬滿暗沉病斑。

他們離開後，整棟別墅徹底安靜下來。

我換上那條白裙，將母親披肩殘留的毛線放進口袋。

不是為了回應周硯辭荒謬的白色執念。

隻是我已經沒有力氣再替自己準備壽衣。

父母都不在了，周家不會替我好好收殮。

就這樣吧。

穿著白裙死，也算幹淨。

我用座機撥通透析中心的號碼。

“沈渡，還要麻煩你來一趟，對不住。”

我想把最後一件事托付給他：等我死後，把骨灰送回老家，埋在爸媽身邊。

十分鐘後，沈渡輸入我告訴他的舊密碼，走進別墅。

門口的攝像頭，將這一幕完整拍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