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認親安排在醫院的會議室。

我的燒還沒有退。

醫生不建議我下床，可警方說另一份鑒定很快也會送到，我還是扶著牆走了過去。

陌生女人一看見妹妹，眼淚就掉了下來。

她拿出一張十五年前的嬰兒照片。

“你原來的名字叫顧安安。”

“肩上的傷，是媽媽沒照顧好你。”

妹妹躲進媽媽懷裏。

“我不叫顧安安，我叫周明珠。”

鑒定報告擺在桌上，結果清清楚楚。

妹妹與顧家夫妻存在親生血緣關係。

顧母伸出手，想碰一碰妹妹的臉。

媽媽卻將妹妹牢牢擋住。

“生下來又怎麼樣？她生病的時候，是我守了一夜。她第一次跳舞，是我給她買的鞋。”

“十五年的感情，憑什麼被一張紙抹掉？”

顧母哭得幾乎站不穩。

“可她是我被偷走的女兒。”

妹妹忽然指向我。

“都是她。”

“如果她不去查，就什麼事都不會發生。”

我沒有反駁。

這些天，她的舞鞋一直裝在我帶出來的舊書包裏。

爭執時，鞋盒掉在地上。

我彎腰把那雙鞋撿起來，擦掉鞋麵上的灰。

這是我十五年來養成的習慣。

妹妹的東西不能臟，不然挨打的人會是我。

媽媽看見我的動作，卻從包裏抽出那份解除收養申請，扔到我臉上。

“少裝可憐，文件你已經簽了。”

“我們周家永遠隻有明珠一個女兒。”

紙張邊緣擦過我的臉，我沒有哭。

顧母卻發現，我彎腰時，後背的校服被血浸透了。

“這孩子在流血，先叫醫生！”

爸爸擋住她。

“這是我們家的事。”

顧母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她都傷成這樣了，你還說是家事？”

爸爸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他很快又認定，我是故意選在認親時發病。

“周知意，你鬧夠了沒有？”

“明珠今天已經夠難受了，你還要搶所有人的注意？”

我眼前發黑，扶住桌沿。

“我沒有。”

爸爸伸手推我。

“那就出去。”

我本就站不穩，後腰狠狠撞上桌角。

劇痛從腹部炸開。

我跪倒在地，喉嚨裏湧出一股腥甜。

血落在妹妹潔白的舞鞋上。

媽媽第一反應是將鞋搶過去。

“你怎麼連這個都要弄臟？”

我的視線越來越模糊。

有人在喊醫生。

有人將我從地上抱起來。

醫護人員剪開我的校服，縱橫交錯的傷痕徹底暴露在所有人麵前。

會議室突然安靜了。

顧母捂住嘴。

妹妹怔怔看著我的背，手裏的舞鞋掉在了地上。

媽媽後退了一步。

“這些傷不是我們打的，她從小就喜歡撒謊。”

醫生沒有理會她。

“血壓下降，懷疑內臟出血，立刻送搶救室！”

擔架快速穿過走廊，頭頂的燈一盞盞掠過。

我聽見爸爸在後麵喊妹妹的名字。

他和媽媽仍想陪妹妹離開。

警察卻攔在他們麵前，將剛送到的DNA報告展開。

意識徹底沉下去前，我聽見他一字一句地說：

“病床上的孩子才是你們的親生女兒。”

“還有，她身上的傷，我們需要你們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