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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念沒有給我安靜離開的機會。

第二天，她帶著基金會的宣傳冊去了醫院。

老太太剛醒，她便哭著說有人質疑她的身份，連十年前的病曆都要重新調查。

“奶奶，我是不是不該回來？”

“如果沈小姐真的那麼不喜歡我，我可以走。”

老太太情緒激動，監護儀立刻響了起來。

半小時後，顧淮之趕到醫院。

他看我的眼神冷得沒有溫度。

“向許念道歉。”

病房外站著顧家的長輩和基金會負責人。

許念眼睛通紅，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問：

“我為什麼要道歉？”

“你調查她、收買證人，還差點刺激奶奶病發。”

“沈知微，我對你的容忍有限。”

他拿出手機，在我麵前撥通律師的電話。

“暫緩辦理離婚。”

“城南莊園和補償款全部凍結。”

我愣了一下。

繼而覺得荒唐。

他大概以為，沒有那筆錢，我便會像四年前一樣走投無路。

許念輕輕拉住他的衣袖。

“淮之，別這樣。”

“沈小姐嫁給你本來就是為了錢，斷了補償，她以後怎麼辦？”

顧家長輩看向我的眼神裏，多了幾分鄙夷。

我卻笑出了聲。

“許小姐說得沒錯。”

“我嫁給顧淮之，就是為了錢。”

四年前，我帶著母親留下的五百萬賭債，被人堵在出租屋裏。

婚介所老板說，有位顧先生需要一個身家清白、身體健康的妻子。

我開價五百萬。

顧淮之一次都沒有還價。

他替我還債，我替他哄祖母。

這本來是最公平的生意。

錯的是我得了不該有的貪心。

我從包裏取出結清證明。

“母親的債，我兩年前就已經還完了。”

顧淮之目光一沉。

“你哪來的錢？”

“我替顧氏做過四年的慈善項目，拿的是正常薪水。”

“剩下的錢，是我設計珠寶賺的。”

這些事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我喜歡珠寶。

卻不知道每次參加宴會，我回家都會畫下新的設計圖。

我把財產放棄聲明放到他麵前。

莊園、股份、五百萬補償，我一分不要。

“顧淮之，你凍結不了不屬於我的東西。”

他的手沒有接。

“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看著他。

四年前，他也問過我同樣的問題。

那時我說，我要錢。

現在，我終於有了不同的答案。

“我要離婚。”

顧淮之臉色一點點陰沉下來。

他大概第一次發現，錢也有買不到的東西。

當天下午，我讓律師提交加急申請。

晚上，我收拾好所有行李。

屬於顧家的珠寶和禮服整齊放在衣帽間，婚戒則留在床頭。

四年的婚姻，最後隻裝滿一個二十四寸的箱子。

臨走前，我去看了老太太。

老人剛恢複意識，認出我後，顫抖著握住我的手。

“知微，是淮之對不起你。”

我搖了搖頭。

床頭擺著許念帶來的火場照片。

老太太看了很久，忽然問：

“那個孩子救淮之的時候，背上是不是受了傷？”

我沒有回答。

顧淮之正好站在門外。

老太太抬頭看他。

“淮之。”

“你真的看過那個女孩身上的傷嗎？”

顧淮之沉默了。

我輕輕抽回手，轉身離開。

經過他身邊時，他忽然扣住我的手腕。

“明天辦完手續，我們談談。”

“談什麼？”

“補償。”

我垂眼看著他的手。

直到這一刻，他仍以為我隻是嫌價格不夠高。

我一點點掰開他的手指。

“顧先生，明天之後，我們就沒什麼好談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