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個小時後,大姐拖著行李走出主宅。
母親站在台階上,嘴唇抖得厲害。
卻始終沒有開口留她。
弟弟的心率還在下降。
她不敢賭。
大姐走到我麵前,把一串鑰匙放進我掌心。
“知微,替我看著媽。”
她替我理了理頭發,強擠出一個笑。
“別怕。”
“等臨川回來,我就回來。”
我握住她的手。
想告訴她,這不是她的命。
她也沒有克任何人。
可喉嚨裏像堵著一團火。
上一世,我也曾這樣心軟。
有人跪在我門前七天,隻求我替他早夭的女兒改命。
我泄露天機,硬生生給那個孩子續了二十年壽數。
結果那人轉頭便用女兒的命格謀財。
害死十七個無辜的人。
而我遭到反噬。
五臟盡碎。
七竅流血。
死前的每一口呼吸,都像吞進一把燒紅的刀。
從那以後,我便明白。
命可以看。
天機不能隨便說。
我若算錯一步,不僅救不了弟弟,還會讓綁匪提前滅口。
我必須先找到入口。
大姐的車剛離開,我便繞過傭人,去了東南廢院。
院門貼滿周玄鶴畫的鎮魂符。
鎖卻是新的。
我翻過側牆。
剛落地,便聞到一股淡淡的柴油味。
院子早已荒廢。
可枯草上留著兩排清晰車轍。
牆角還扔著一隻空氧氣瓶。
氧氣瓶底部沒有灰。
昨晚剛被搬來。
我順著車轍走到一口枯井旁。
井蓋明顯換過。
邊緣殘留著新鮮焊點。
我蹲下身,把耳朵貼在井蓋上。
下方隱約傳來撞擊聲。
我伸手去拉井蓋。
“謝三小姐,你在幹什麼?”
周玄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轉過頭。
他帶著二叔和幾名保鏢堵住院門。
周玄鶴看見我按在井蓋上的手,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很快,他又恢複了那副悲天憫人的樣子。
“壞了。”
“鎮魂陣被她碰亂了。”
二叔快步衝過來,一把將我拽開。
“知微,別鬧!”
“你聽不懂人話嗎?”
我盯著他鞋邊的泥。
和井蓋旁的腳印,一模一樣。
二姐隨後趕到,將我護在身後。
“她一個不會說話的小姑娘,能壞什麼陣?”
周玄鶴冷笑。
“二小姐不信我,那便等著給小少爺收屍吧。”
他說完,將一塊黑色木牌摔在地上。
木牌應聲而裂。
弟弟的名字,正刻在上麵。
母親追過來時,臉色瞬間慘白。
周玄鶴低聲道:
“命牌已裂。”
“小少爺的生魂,隻剩最後一線。”
所有人都亂了。
我卻聞到一股刺鼻的焦味。
來自周玄鶴的袖口。
那不是焚香留下的味道。
是金屬焊接後,纖維被火星灼燒的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