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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把三小姐帶回主廳。”

母親啞著嗓子開口。

兩名傭人一左一右拉住我。

我拚命回頭。

周玄鶴趁所有人不注意,拿出手機發了一條消息。

不到十秒,井下的撞擊聲停了。

緊接著,廢院角落那台鏽跡斑斑的排風機,也徹底安靜下來。

我的心猛地沉下去。

他們關閉了金庫通風。

弟弟撐不了多久。

主廳裏,律師已經等候多時。

桌上擺著兩份文件。

第一份是將大姐移出謝家族譜的聲明。

第二份是家族信托的臨時代管協議。

母親看到協議,猛地看向二叔。

“不是隻要清棠離開嗎?”

“為什麼還要轉信托?”

二叔連連擺手。

“大嫂,你別看我。”

“我壓根不想管。”

周玄鶴歎了口氣。

“大小姐雖已離宅,但陰煞紮根於謝家財庫。”

“想保住小少爺,必須把家主印暫時交給命格相合之人。”

“二爺命中帶土,土能泄火。”

“眼下隻有他能替小少爺鎮住死劫。”

二叔一臉為難。

“要不再想想別的辦法?”

“大哥走後,公司一直是大嫂撐著。”

“我這時候接信托,傳出去像什麼話?”

嘴上說得漂亮。

他的命宮卻已經亮得刺眼。

周玄鶴那道十億橫財,正順著命線瘋狂湧向他。

母親抓起信托協議,指尖不停發抖。

“隻要簽了,臨川就能回來?”

周玄鶴點頭。

“簽字蓋印。”

“我立刻為小少爺重開生門。”

二姐拿起協議掃了幾眼,臉色頓時變了。

“媽,不能簽。”

“這不是普通代管。”

“協議裏寫著,一旦您因重大變故無法履職,二叔有權處置信托全部資產。”

“這跟把謝家送給他有什麼區別?”

二叔臉一沉。

“明昭,你幾個意思?”

“臨川生死不明,我還圖你們家東西?”

二姐冷笑。

“是不是你自己心裏清楚。”

“夠了!”

母親一巴掌拍在桌上。

“臨川還困在外麵,你們還在吵錢!”

她拿起鋼筆。

“隻要他能回來,別說信托。”

“謝家全給出去,我也認。”

我衝上去,想奪走那份協議。

周玄鶴的徒弟死死攔住我。

“謝三小姐,別添亂。”

二叔也走過來,壓低聲音哄我。

“知微,乖一點。”

“你弟弟回來,二叔給你買糖吃。”

我盯著他。

小時候,他就是用這副語氣騙弟弟去簽過一份股權委托書。

可惜被大姐及時發現。

如今,他隻是把那套把戲換了張皮。

二姐抱住我的腰。

“知微,別鬧。”

“媽已經快撐不住了。”

牆上的電子鐘跳到十一點四十八分。

我望向東南方向。

巽位的生氣正在迅速減弱。

庚金封身。

陰氣倒灌。

廢棄金庫沒有通風,弟弟最多還能撐十二分鐘。

周玄鶴突然點燃一張符紙。

代表弟弟的續命燈,應聲熄滅。

母親崩潰地哭了出來。

“我簽!”

二叔眼底的狂喜再也壓不住。

周玄鶴也悄悄鬆了口氣。

我卻看得清清楚楚。

燈不是命盡而滅。

是周玄鶴在燈油裏摻了陰濕朱砂。

更可笑的是,他袖口沾著金庫焊點的銅綠。

鞋底踩著廢院井邊的矽藻土。

他的財帛宮與二叔命宮相連。

弟弟的生門就在謝宅東南。

所有線索,終於閉合。

母親拔開筆帽。

筆尖緩緩落向簽名處。

窗外忽然刮起一陣陰風。

我胸口傳來針紮般的劇痛。

這是泄露天機的警告。

上一世遭受天罰時的疼痛,再次席卷全身。

隻要繼續沉默,我便能安穩活下去。

可井蓋下的人,是每晚睡前都會跑來抱我的弟弟。

他從不嫌我是啞巴。

也從不逼我說話。

他隻會笑嘻嘻地說:

“三姐不想說,那我替三姐說。”

母親即將落筆。

我猛地掙開二姐,撲到桌前,一把按住信托協議。

周玄鶴臉色驟變。

“拉開她!”

我抬起頭。

在滿堂驚駭的目光中,張開了二十年從未開口說話的嘴。

“我弟弟在東南廢院的枯井下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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