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廣播室桌上擺著紙筆,頭頂的攝像頭亮著紅光。
媽媽坐在對麵,親自監督我寫檢討。
第一張,我寫許妍把我鎖進器材室。
媽媽撕了。
第二張,我寫許妍帶人剪爛我的校服。
媽媽揉成一團,砸在我臉上。
第三張,我隻寫了三個字。
我沒錯。
媽媽氣笑了,冷聲質問:
“周昭,你口口聲聲說許妍欺負你,證據在哪裏?”
我抬起頭,小聲回答:
“顧淮聽見過。”
門恰好在這時被推開。
顧淮拎著一杯熱奶茶走進來,身後跟著眼眶紅腫的許妍。
那是我以前最喜歡的口味。
可他沒有看我,徑直把奶茶塞進許妍手裏。
顧淮低聲哄她:
“先喝點甜的,別又低血糖。”
媽媽立刻問道:
“顧淮,你聽見了什麼?”
我死死盯著他。
那天,許妍把我的頭摁進女廁所水池,逼我喝拖把桶裏的臟水。
顧淮就在門外。
我一遍遍喊他的名字。
他明明聽見了。
顧淮沉默幾秒,終於開口:
“我隻聽見周昭在罵人。”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撲過去抓住他的袖子:
“你撒謊!你還問許妍有沒有受傷,怎麼可能沒聽見?”
顧淮猛地甩開我,怒聲反駁:
“她出來時,臉都被你抓破了!”
“周昭,你能不能別把所有人都當傻子?”
我的後腰撞上桌角,疼得彎下身體。
許妍立刻擋在我們中間,含淚勸道:
“別吵了,都是我不好。”
許妍低下頭,委屈地解釋:
“如果不是顧淮幫我補競賽,我和他也不會走得近,昭昭更不會誤會。”
她說著,從口袋裏拿出一條斷掉的手鏈。
那是顧淮去年送我的生日禮物。
三天前,它從我的抽屜裏失蹤了。
許妍委屈地解釋:
“昭昭說我搶了她的人,還用這條手鏈劃傷自己,逼我離顧淮遠一點。”
媽媽看見我手腕上的傷,最後一點耐心也耗盡了。
她抽走我的椅子,厲聲命令:
“人證物證都在,你還狡辯?站著寫!”
就在這時,林老師帶著校醫衝了進來。
校醫把藥盒遞到媽媽麵前,嚴肅地解釋:
“周主任,這不是普通維生素,是處方藥。”
她看向站立不穩的我,焦急地說:
“周昭的服藥記錄持續了一年多。她現在瞳孔渙散、手指痙攣,很可能出現了嚴重應激反應。”
媽媽看了一眼,直接把藥盒扔進垃圾桶。
她不以為意地說:
“一個十七歲的孩子,懂什麼抑鬱?”
“無非是不想上課、不想擔責任,給任性找個高級點的名字。”
校醫不可置信地開口:
“可她還有正式診斷——”
“夠了!”
媽媽厲聲打斷她,抬手指向門外:
“誰再替她說話,我就視為幹涉學校調查。”
林老師被保安拖走時,拚命回頭喊:
“周昭,千萬別一個人待著!別做傻事!”
媽媽聽見這話,臉色更加難看。
她重新打開直播設備,把空白檢討推到我麵前,冷聲譏諷:
“聽見了嗎?所有人都怕你拿死威脅他們。”
她不容拒絕地命令:
“今天,你必須讓大家知道,學校不會向這種手段低頭。”
許妍替我撿起筆,溫柔地握住我的手。
她的指甲卻狠狠掐進我的燙傷。
然後她貼近我的耳朵,輕聲笑道:
“寫吧。”
“反正你說什麼,也沒人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