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策劃師發來消息,催我確認下個月的賓客名單。
顧西洲的電腦裏存著最終版本。
我輸入我們戀愛紀·念日,密碼錯誤。
試到溫以寧的生日,屏幕開了。
我愣了很久,才點開名單。
右下角彈出一條三年前的聊天記錄。
那時顧西洲剛準備向我告白。
朋友問他:
【真決定談了?沈知夏看起來挺黏人的。】
顧西洲回複:
【所以要提前說清楚。】
【我不喜歡安慰人,也沒時間處理她的負麵情緒。】
朋友發了個笑臉。
【那你就說自己有情感障礙,先把免責聲明簽了。】
過了幾分鐘,顧西洲回道:
【這個說法不錯。】
【她那麼喜歡我,隻要提前聲明,她會自己降低期待。】
朋友又問:
【不是,你真有病?】
幾分鐘後,顧西洲回複:
【沒有,隻是單純覺得別人的情緒很麻煩。】
短短幾行字,我反複看了十幾遍。
三年來,我因為他的“病”,把所有委屈都咽了回去。
生日被忘記,我安慰自己他不懂儀式感。
生病無人陪,我告訴自己他無法識別需求。
就連遭遇侵犯,隻收到一杯奶茶,我都在替他找理由。
原來他從來沒有病。
那隻是一份免責聲明。
提前告訴我他不會付出,往後所有冷落便都成了我的自願承受。
顧西洲回來時,我將電腦推到他麵前。
“解釋一下。”
他掃過聊天記錄,神色沒有絲毫慌亂。
“很久以前的玩笑。”
“所以你沒有情感障礙?”
“沒有正式診斷。”
“為什麼騙我?”
顧西洲拉開椅子坐下,語氣理智得近乎殘忍。
“我隻是用了一個方便你理解的說法。”
“事實證明,這三年我們減少了很多不必要的爭吵。”
我指著聊天記錄,指尖不受控製地發抖。
“你把我的情緒叫作麻煩?”
顧西洲皺眉。
“人在情緒激動時無法解決問題。”
“生日、擁抱、陪伴,本質上都不能改變現實。”
我忽然想起視頻裏的圍巾。
“那溫以寧呢?”
“她咳嗽,你帶她掛專家號。”
“她難過,你陪她一整晚。”
“她的情緒為什麼不是麻煩?”
顧西洲沉默片刻。
“以寧不會逼我證明愛不愛她,跟她相處比較輕鬆。”
我笑出了眼淚。
原來不是溫以寧沒有要求。
是她什麼都不用說,顧西洲便會主動去做。
而我必須一次次把需求拆解成最簡單的指令,才可能得到他最低限度的回應。
我摘下婚戒,放在桌上。
“顧西洲,我們分手吧。”
他瞥了一眼戒指。
“你剛經曆創傷,現在不適合做重大決定,等情緒穩定後再談。”
我抬眼看向他。
“我是認真的。”
“沈知夏。”
他眉眼間終於露出幾分不耐。
“我已經解釋清楚了,如果你堅持把以寧牽扯進來,我沒辦法和你溝通。”
我點點頭。
“那就不用溝通了。”
當晚,我給公司海外事業部發去郵件。
半年前,他們曾邀請我去歐洲分部任職。
那時我拒絕了。
因為顧西洲說不接受異地戀。
淩晨兩點,人事經理回複:
【簽證仍在有效期內。】
【如果你確定接受,三天後就能出發。】
我看著那封郵件,隻回了一個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