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醫院通知我補做檢查。
心理評估需要緊急聯係人陪同。
我按照顧西洲教我的方法,將需求說得足夠清楚、具體。
“明天上午九點陪我去醫院。”
“我不需要你說話,也不用你安慰,坐在外麵等我就好。”
顧西洲看了眼日程表。
“可以。”
第二天九點半,醫生叫到我的名字,他卻沒有出現。
我給他打電話。
第一遍被掛斷。
第二遍響了很久,溫以寧接了。
“知夏姐,西洲正在幫我辦住院手續。”
她聲音虛弱,藏不住得意。
“我有點過敏,他非要我住院觀察,你找他有急事嗎?”
我還沒回答,手機便被顧西洲拿走。
“檢查結束了?”
“還沒有,我在等你。”
“你同事呢?陳佳沒陪你?”
“她不是我的男朋友。”
電話那頭沉默幾秒。
顧西洲冷靜地解釋:
“以寧的過敏可能導致喉頭水腫,存在窒息風險。”
“你的檢查不需要家屬簽字,也沒有生命危險。”
“從緊急程度判斷,我留在這裏更合理。”
我看著醫院慘白的牆,忽然笑了一聲。
“顧西洲,那天晚上我被溫承宇拖進房間,也存在生命危險。”
“可事情已經發生了。”
他頓了頓。
“我現在趕過去,也不能改變結果。”
醫生從診室出來,恰好聽見這句話。
她接過我的手機,直接掛斷。
“這種人為什麼還是你的緊急聯係人?”
我沒有回答。
檢查結束後,我去警局補充證據。
溫承宇的指甲裏提取到了我的皮膚組織,酒店監控也拍到他尾隨我進入安全通道。
證據確鑿,他被正式批捕。
剛出警局,溫以寧便衝到我麵前。
“沈知夏,你非要毀了我哥嗎?”
“他隻是喝醉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陳佳擋在我身前。
“喝醉就能欺負人?那你怎麼不讓他去街上找個男的試試?”
溫以寧臉色一白,眼淚立刻掉了下來。
顧西洲從車裏下來,將她護到身後。
“夠了。”
我望著他。
“你也是來替溫承宇求情的?”
“不是。”
“他做錯了事,就該付出代價。”
顧西洲的語氣依舊沒有起伏。
“但以寧替哥哥求情,是正常的親情反應。”
“你可以拒絕,沒必要縱容朋友羞辱她。”
他說得那樣公正。
仿佛自己隻是一個與雙方都沒有關係的裁判。
溫以寧拽住他的衣袖,哭著問我:
“我哥願意賠錢,你能不能出一份諒解書?”
“他才二十九歲,不能一輩子毀在監獄裏啊。”
我抬起自己仍在發抖的手。
“他的人生不能毀,那我的呢?”
顧西洲皺起眉。
“這是兩件事,你不要把所有問題混在一起。”
又是理性。
又是公正。
他允許溫以寧為了親情替哥哥求情,卻不允許我因為傷害而恨她。
回到家,我把顧西洲從緊急聯係人一欄刪除。
他看見修改通知,隻淡淡地問:
“有必要嗎?”
我點點頭。
“反正有事的時候,你也不會來。”
他似乎想說什麼,溫以寧的電話卻先一步響了。
顧西洲拿起外套匆匆出門。
房門合上的那一刻,我第一次有了離開的念頭。